韦小宝还是没喝。
他看着茶杯,看了很久,忽然说:“陈老爷,晚辈听说,茶有茶道,水有水品。好茶要用好水,好水要配好火。火候不到,茶不香。火候过了,茶就苦。”
陈文亮的手顿了顿。
“韦老板想说什么?”
“晚辈想说,”韦小宝抬起头,看着陈文亮,“有些事,就像这茶。火候不到,急不得。火候过了,就苦了。”
陈文亮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韦小宝,眼神很复杂,像在看一个谜。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韦老板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当然不是,”韦小宝笑,“晚辈是来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
“盐的生意,”韦小宝说,“晚辈的饭庄,每个月要用五百斤盐。陈老爷的盐好,晚辈想长期要。价钱好说,只要盐好。”
陈文亮笑了。
笑得很冷,很淡。
“韦老板,”他说,“盐是好盐,但要看谁用。有的人用了,是福。有的人用了,是祸。”
“晚辈福薄,”韦小宝说,“但不怕祸。”
“不怕?”
“不怕,”韦小宝说,“因为晚辈知道,祸福相依。有时候看着是祸,其实是福。有时候看着是福,其实是祸。”
小主,
陈文亮不笑了。
他盯着韦小宝,眼神像刀。
韦小宝也盯着他,眼神像水。
刀再利,也砍不断水。
风吹得更大了,铜铃响得更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乐声。
是丝竹声,很轻,很柔,像春风吹过柳梢。接着是脚步声,很轻,很碎,像花瓣落在地上。
八个歌姬,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轻纱,赤着脚,手腕脚腕上都系着银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像在跳舞。她们都很美,美得像画里的人,美得不像真人。
领头的那个尤其美。
杏眼,柳眉,樱唇,肤白如雪。她手里抱着一把琵琶,琵琶是紫檀的,镶着螺钿,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老爷,”她盈盈一拜,“奴婢们献舞一曲,为老爷和贵客助兴。”
陈文亮点头:“准。”
歌姬们散开,摆出阵势。丝竹声起,她们开始跳舞。
舞姿很美,很柔,像风中的柳,水中的莲。纱衣飘飘,银铃叮当,香气四溢。
韦小宝看着,脸上带着笑,笑得很淡,很静。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在看那个领头的歌姬。
她的舞姿最美,最柔,但她的眼神,很冷,很利,像冰锥。
而且她的袖子里,有东西。
韦小宝看出来了。
那是一把短刃,藏在袖子里,随着舞姿晃动,偶尔露出一截寒光。
很短,很细,很利。
是杀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