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也看着那些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阿珂,眼神很亮。
“好,”他说,“就照这个,织成绸。”
纹样送到织坊,工人们都愣了。
“这……这是绸子的纹样?”
“剑?马?酒?这能穿在身上?”
沈师傅看了,却拍案叫好:“好!有新意!江湖人穿江湖绸,读书人穿风雅绸,各取所需!”
他亲自调色,亲自上机。青锋泪用墨绿配月白,万里驹用玄黑配金黄,江湖醉用赭石配靛青。丝线染了又染,试了又试,直到颜色正了,才上机织。
半个月后,第一批“江湖绸”织出来了。
青锋泪十二匹,万里驹十二匹,江湖醉十二匹。总共三十六匹。
韦小宝没急着卖。
他把绸子送到金鳞饭庄,挂在富贵阁最显眼的地方。又请曾柔谱了新曲,叫《江湖行》。琴声豪迈,绸子飒爽,相得益彰。
第一天,没人问。
第二天,有个江湖人看了,摸了摸,问了价。
伙计说:“一匹五十两。”
江湖人吓一跳:“这么贵?普通绸子才二十两。”
“这是江湖绸,”伙计说,“天下独一份。您看这纹样,这质地,这气派,值这个价。”
江湖人犹豫了。
第三天,来了个镖局的少东家,姓林,二十出头,好武,爱马。他一眼看中了万里驹,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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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他说,“像我的那匹‘追风’。”
“少东家好眼力,”伙计说,“这纹样是我们夫人亲手画的,画的就是千里马,万里驹。”
“夫人?”
“阿珂夫人,”伙计说,“从前是走江湖的,剑法了得。”
少东家眼睛亮了。
“我买了,”他说,“三十六匹,我全要。”
伙计一愣:“全要?”
“对,”少东家说,“镖局的兄弟,一人一匹。穿出去,气派。”
他当场付了银票,一千八百两。
消息传得很快。
第四天,来了个盐商的公子,买了青锋泪。第五天,来了个将军的儿子,买了江湖醉。第六天,三十六匹江湖绸,全卖光了。
供不应求。
韦小宝让织坊加紧织,又让阿珂画了新纹样:孤帆远影、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雪山飞狐……
江湖绸成了扬州城的新风潮。
富家子弟以穿江湖绸为荣,江湖人以用江湖绸为傲。一匹绸子,卖到八十两,一百两,还有人抢。
金鳞绸庄的织机,从早响到晚。
咔嗒咔嗒咔嗒,像战鼓,像马蹄,像江湖的心跳。
夜深了。
韦小宝站在绸庄二楼,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织坊,看着那些飞快转动的织机,看着那些埋头干活的工人。
苏荃走过来,手里拿着账本,脸上带着笑。
“相公,”她说,“这个月,织了一千二百匹绸。江湖绸占三成,普通绸占七成。净利,两千八百两。”
韦小宝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织机,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着窗外扬州城的灯火。
灯火点点,像星,像梦,像无数个可能。
“苏荃,”他说,“这才刚开始。”
“嗯。”
“江湖绸有了,接下来,该有文人绸,官家绸,百姓绸。每一种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绸子。每一匹绸,都有一个故事。”
苏荃看着他,眼神很柔。
“相公,”她说,“你真要织出一片天?”
“不,”韦小宝摇头,“我要织出一座城。一座属于我,也属于所有人的扬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