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永无宁日。
它以近乎悲壮的执着,日夜不休地席卷着苍茫原野。
呜咽的风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为沈家军大营披上了一层凄冷而肃杀的白纱。
依照江临渊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的最终计策,一场“发丧”行动,悄然拉开了序幕。
它看似隐秘,实则处处留下了“不经意”的破绽。
氛围,被刻意营造得悲怆而仓促。
天色未明,风雪最猛烈的拂晓。
一支约莫百人的小队,皆着素服,臂缠黑纱,护卫着一具厚重的松木棺椁,从大营侧翼悄无声息地滑出。
他们行进谨慎,却“恰到好处”地让几名潜伏的漠北斥候,捕捉到了那风雪中若隐若现的白色队伍,和那具显眼的棺木。
车辙与马蹄印记,迂回地指向东南方向一片易于设伏的山谷隘口。
如同故意留下的、香甜的诱饵。
消息,插上翅膀,飞入漠北太子温暖奢华的金帐。
“果然!果然要偷偷运走!”
太子猛地从白虎皮宝座上站起,脸上是癫狂的复仇快意。
“点齐一千王庭狼卫!随本太子出发,把棺材截回来!”
“本太子要亲眼看着江临渊的尸体被秃鹫啄食,野狼啃噬!”
就在他即将点兵之际——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陡然从沈家军大营方向传来!
如同海啸般的呐喊,席卷雪原!
只见沈家军营门轰然洞开!
沈怀安顶盔贯甲,手持丈二长枪,一马当先!
身后三千将士,眼神决绝,刀枪寒光凛冽,竟主动列阵于漠北大营数里之外!
冲天的杀气,混合着悲壮的死志,直扑而来!
“沈怀安这莽夫想干什么?”太子接到急报,眉头紧锁,“垂死挣扎吗?真是疯了!”
他觉得这打乱了自己劫棺的节奏。
高台之上,天可汗阿史那·咄苾远眺着沈家军的阵容,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江临渊一死,沈家军便乱了方寸。连沈怀安这等匹夫,都敢出来送死了。”
他语气澹澹,并未将那凶悍的叫阵放在眼里。
那具可能藏着秘密的棺木,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父汗!”太子急匆匆登上高台,“沈怀安此时挑衅,会不会是疑兵之计?”
天可汗深邃的目光扫过儿子焦躁的脸,又看了看远处沈家军有进无退的阵势。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困兽犹斗,是失去灵魂后的绝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