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的影子,天可汗态度的转变,都凝聚于此剑之中。
“临渊小友。”
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江临渊抬头。
只见玄衍真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
道袍飘然,面带澹澹笑意。
“真人。”江临渊持剑行礼。
玄衍真人目光温和地扫过他全身。
尤其在他面容气色上停留片刻,方才笑道:
“今日宫宴,小友风采照人。”
“更难得的是,心思澄明,取舍有度。”
“贫道观之,心中甚慰。”
“真人过奖。”江临渊道。
“非是过奖。”
真人摇头,拂尘轻摆,语气带着感慨与调侃:
“看到你今日这般,贫道便不由得想起一位故人。”
“当年,他也是在一场大胜之后,于万众瞩目之下——”
“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错愕的选择。”
“将到手的权柄与名声轻轻放下。”
“只为了心中那份更重的守护与承诺。”
“为此,他没少挨骂,也没少吃苦头。”
真人的话语随意。
江临渊却听出他指的正是先帝南宫曜。
“你们二人啊——”
真人看着他,眼中笑意加深:
“虽无师徒之名,但这骨子里的脾气——”
“这份为了心中所念不惜逆流而行的倔强。”
“还有这表面澹然内里执着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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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像极了。”
“说你是他的半个弟子——”
“继承了那份‘不羁’与‘深情’,倒也贴切。”
“真人……”江临渊欲言又止。
他想起地宫中所见先帝残魂。
想起那些未尽的谜团与托付,心中复杂。
真人此言,是纯粹的感慨,还是另有所指?
玄衍真人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却并不深入。
只是微笑道:
“不必多想。”
“贫道今日前来,一是替那位故友看看他选中的‘有缘人’如今模样。”
“二是……亲自向你道一声谢。”
他神色转为郑重,对着江临渊,竟是微微颔首:
“多谢你。”
“稳住了北境局势,促成了互市之局。”
“更……成全了许多人的心意。”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远处正与太后交谈的南宫凤仪。
又回到江临渊身上:
“你所做的一切,意义深远。”
江临渊连忙侧身避礼:
“真人言重,临渊不敢当。”
“皆是分内应为之事。”
“分内应为?”真人笑了笑,不再多言谢语。
转而道:
“你身体如何?北境奔波,心力损耗不小。”
“如今尘埃初定,更需好生调养。”
“切莫仗着年轻便不当回事。”
“那‘华阳针法’固本培元虽有奇效,却也需静心配合温养。”
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关切。
“多谢真人关怀,临渊记下了。”江临渊感受到真人的善意,心头微暖。
“记下便好。”
真人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好了,夜色已深,贫道也不多叨扰了。”
“小友,前路漫漫,珍重。”
说罢,拂尘一摆,便飘然转身。
向着太后所在的方向走去。
江临渊手持仿剑,望着真人洒脱的背影。
心中思绪翻涌。
真人的调侃、道谢与叮嘱,似乎都只是表面。
底下却暗流涌动,与先帝、与这大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