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二嫂王翠花。她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直往院里瞅,鼻子还不住地吸动着,仿佛要把空气中那诱人的香味全都吸进肚子里。
“哎哟,可算开门了!念棠,你这是在屋里捣鼓啥好东西呢?这香味,馋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王翠花嘴上说着,眼睛已经越过苏念棠,精准地瞄向了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灶房方向。
苏念棠侧身挡了挡,没让她直接进去,脸上学着原主那副混不吝又带点不耐烦的样子:“能有啥好东西?不就是点糊嘴的玩意儿。二嫂你这鼻子可真灵,隔这么老远都能闻着。”
王翠花被挡了视线,也不尴尬,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跟二嫂还装啥?这可不是寻常的香味!又是建军兄弟寄钱回来了吧?买了肉还是打了油?快让二嫂看看,也沾沾光嘛!你说你,有好东西也不知道惦记着点哥嫂……”
她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苏念棠关起门来吃独食是理所应当,但必须分她一杯羹。
苏念棠心里冷笑,记忆里这王翠花可没少用这种话术从原主这里哄骗东西。原主蠢,有时候为了显摆或者被捧得晕乎,还真会给点。
但她可不是原主。
苏念棠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和“嫌弃”,拍了拍空荡荡的衣兜:“二嫂你可别寒碜我了!还寄钱呢?他上次寄钱都是啥时候的事了?那点钱早就不够花了!要不是娘前两天偷偷送了点粗粮面过来,我们娘几个今天就得喝西北风去!”
她故意把“偷偷”和“粗粮面”咬得重了些,成功看到王翠花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和不信。
“粗粮面?不能吧?”王翠花狐疑地又吸了吸鼻子,“这香味明明是油腥和肉味!还有蛋香味!念棠,你现在可学精了,跟二嫂都不说实话了?”
“我骗你干啥?”苏念棠把手一摊,语气带着原主特有的那种蛮横劲儿,“还不是娘送的那点面?我瞧着孩子们饿得可怜,狠狠心,把最后攒的一小勺猪油渣豁出去了,又磕了个之前攒下的鸡蛋,混着那点粗粮面,给孩子糊弄了口吃的。就这么点东西,还能做出龙肉味来?”
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婆婆确实送了面,猪油渣和鸡蛋也确实是这个年代改善伙食的常见东西,听起来合情合理。至于那浓郁的米香和肉香……反正东西都进肚子了,死无对证。
王翠花将信将疑:“猪油渣?鸡蛋?你啥时候这么舍得了?”她可是知道这个弟媳以往有多抠门自私,有好东西恨不得全塞自己嘴里。
苏念棠立刻摆出一副“被冤枉了”的委屈加恼怒样:“我咋不舍得了?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以前……以前是我糊涂!现在我想明白了不行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吧?再说,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叫舍得?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倒打一耙,暗示王翠花看不起她这点寒酸吃食。
王翠花被噎了一下,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她仔细打量着苏念棠,总觉得这个弟媳今天有点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好像……精神头足了点?说话也利索了?不像以前那样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