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棠收回目光,没有停留,心里却明白,那只篮子,恐怕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笨拙的开始。
到家生火做饭,她今晚做的是白菜炖粉条,里面加了几片五花肉增香。热气蒸腾起来,驱散着屋里的寒意。那只青竹篮子,被她顺手用来装了刚从地窖里取出来的几个萝卜,沉甸甸地放在墙角,倒也物尽其用。
饭桌上,孩子们吃得香甜。明浩忽然抬起头,眨着眼问:“娘,村头那个二伯,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蹲在那里?他不冷吗?”
苏念棠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明轩也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粉条,含糊道:“他是不是不会说话?我都没听他说过话。”
连小明远也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学舌:“不说话……”
孩子们的世界单纯而直接,他们的疑问,也恰恰点出了那个院子里最直观的孤寂与异常。
苏念棠放下筷子,看着三个孩子,声音平和:“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可能心里有事,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说。”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们有时候做错了事,害怕被娘说,也会不敢吭声一样。”
这个比喻简单,孩子们似乎听懂了。明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轩则扒拉了一口饭,嘟囔道:“那我以后做错事,还是要跟娘说……”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寒风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远远地,似乎能听到村头那边,那“沙沙”的打磨声,还在固执地响着,与风声混在一起,成了这寒夜里一道独特的背景音。
苏念棠收拾着碗筷,将剩菜用纱罩盖好。目光扫过墙根下那只装着萝卜的竹篮,又想起镇上那带着土腥气和药草味的铜钱,以及周老板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似乎正在悄然汇聚。而她能做的,便是握紧手中的桨,看顾好身边的小船,在这烟火人间的河流里,更稳地前行下去。今夜,怕是真的要落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