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陆家小院照得亮如白昼。苏念棠在炕上翻了个身，借着月光凝视身旁男人熟睡的侧脸。明日他就要归队了，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覆上她的眼睛。

睡不着？陆建军的声音带着睡意，手臂却已经熟练地将她揽入怀中。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情绪。

吵醒你了？苏念棠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特的皂角混合烟草的气息。

没有。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般，我在。

这三个字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不安。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天刚蒙蒙亮，陆建军就轻手轻脚地起身。

苏念棠假装睡着，眯着眼看他。只见他穿好军装，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炕边，目光在她和三个孩子脸上流连。他俯身，极轻地在每个孩子额头印下一吻，最后停留在她唇边，克制地碰了碰。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像是承诺。

等他走出房门，苏念棠才睁开眼，指尖轻触还留着他温度的唇瓣。这个男人，连离别都这么克制又深情。

灶房里，她准备做他最爱吃的猪肉白菜馅饺子。

娘，爹真的要走了吗？明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小脸上写满不舍。

爹要去保家卫国。苏念棠揉着面团，柔声解释，等安顿好了，就接我们过去。

明轩揉着眼睛走进来：那要多久啊？

很快的。她笑着往两个孩子脸上各抹了点面粉，成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来，帮娘包饺子。

陆建军晨练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苏念棠在擀皮，两个儿子像模像样地学着包饺子，连明远都坐在专属的高脚椅上，挥舞着沾满面粉的小手。

他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挽起袖子加入：我帮忙。

包饺子的过程充满欢声笑语。

明浩包的饺子有棱有角，像小元宝；明轩的则歪歪扭扭，馅料都露了出来；陆建军的饺子个个挺立，如同列队的士兵。最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会捏各种小动物形状的饺子，小兔子、小肥猪，乐得明远直拍手。

什么时候学的？苏念棠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