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林菲菲!”孙桂花气得跺脚,“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把我整垮。”苏念棠声音很平静,“她以为,把我整垮了,她就能过得好。”
“那现在怎么办?”王大姐问,“卫生局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苏念棠摇头,“王采购说,会尽快。”
“那咱们……”刘慧小声说,“还做吗?”
“做。”苏念棠挽起袖子,“为什么不做?卫生局要检查,咱们就把作坊收拾得更干净,把材料准备得更齐全。他们查不出问题,货就能继续送。”
四人继续干活,但气氛更沉重了。
---
下午三点,第二锅酱出锅。
红亮的酱装进玻璃瓶,封好盖,贴上标签。三十瓶酱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但可能送不出去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苏念棠看看天色,“大家先回去休息。等卫生局来了,再看情况。”
王大姐和孙桂花领了工钱走了。刘慧没走,留下来帮着收拾。
“念棠姐,”她突然说,“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棠正在擦灶台:“什么话?”
“林菲菲……”刘慧咬着嘴唇,“她找过我。”
苏念棠动作一顿:“什么时候?”
“前天。”刘慧声音发颤,“她说……只要我肯帮她,她就给我五十块钱。还说,等把你整垮了,她接手作坊,让我当管事的。”
苏念棠转过身,看着她:“你怎么说的?”
“我拒绝了。”刘慧眼圈红了,“可是念棠姐,我……我昨晚睡不着,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答应了,现在是不是……”
“是不是就能拿到五十块钱?”苏念棠接话,“是不是就能当管事的?”
刘慧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刘慧,”苏念棠声音很轻,“人这辈子,会面对很多诱惑。五十块钱很多,管事的位子也很诱人。但你拒绝了,这就够了。”
“可是我……”
“没有可是。”苏念棠拍拍她的肩,“你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但那条路,走得踏实。”
刘慧泣不成声。
---
傍晚,孩子们放学回来。
苏念棠开始做晚饭——热了中午剩的饭菜,又炒了个青菜。孩子们吃得香,她却没什么胃口。
饭后,她照例给孩子们洗澡、讲故事。等孩子们睡熟了,她坐在灯下,摊开信纸想给陆建军写信。
笔尖悬了半天,却不知道写什么。
告诉他作坊可能开不下去了?告诉他有人故意使坏?告诉他她现在很难?
不。不能说。
她最终只写了几句:
“建军,见信好。家中一切安好,孩子们乖巧。近日天气多变,注意身体。盼归。念棠。”
信折好装封。她吹熄了灯。
月光从窗外涌进来,冷冷清清的。
窗外传来几声猫叫,凄凄切切的。
她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卫生局会来检查。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她不怕。
路还长。再难,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