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个月了。
她想起他走的那天早上。也是这样的深秋,天刚蒙蒙亮。他背着军挎包站在门口,孩子们还在睡。她给他装了几个刚烙的饼,用油纸仔细包好。
“路上吃。”她说。
他接过饼,没马上走,看着她:“家里辛苦你了。”
她当时回:“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无意间碰到的。
可那触感,她到现在还记得。
风刮过,她打了个寒颤,转身回屋。
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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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开始和面。
面粉从空间取出来,加温水,揉成团。今天包饺子吧,白菜猪肉馅的。他走了一个月,该吃顿热乎的。
馅料调好,面醒着。她走到院里收晾晒的干菜。天阴得更沉了,风里夹着湿气,像是真要下雨。
正收着,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卡车那种沉闷的轰响,是吉普车特有的、清脆些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大院门口的方向。
苏念棠的手顿住了。
她听着外头的动静——车门开关的声音,几个人的说话声,脚步声。
然后,院门被推开了。
陆建军站在门口。
他穿着军常服,风纪扣严严实实地扣着,肩上挎着军绿色的背包。帽子拿在手里,短发长了些,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带着近一个月奔波的风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亮得像破开云层的阳光。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
苏念棠手里还拿着干菜,站在原地,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整个院子的距离对视。
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然后陆建军迈步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院门。他把背包和帽子放在石凳上,径直朝她走来。
步子很快,很稳,带着一种压抑了一个月的急切。
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住了。
苏念棠仰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回来了”,比如“路上顺利吗”,比如“瘦了”……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建军也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拥抱很用力,很扎实,像要把这将近一个月的分离都揉进这个拥抱里。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肩背,她的脸贴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尘土味,还有独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苏念棠手里的干菜掉在了地上。
她怔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院墙外有人经过的脚步声远了,久到风停了又起,久到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微弱的阳光。
最后,陆建军稍微松开了些,低头看她。
他的目光很深,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些她读得懂却说不清的东西——思念,疲惫,还有终于到家的安心。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吻很轻,很柔,带着他嘴唇的温度,和她额头的微凉。
然后他移开些许,看着她的眼睛,又低头,这次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触。这个吻很深,很用力,带着近一个月分离的渴望,带着一路风尘的疲惫,带着回家看到她的心安。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颊边轻轻摩挲。
苏念棠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手指无意识地抓皱了他的军装下摆。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比刚才的拥抱短,却比任何语言都说得清楚。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陆建军的手还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