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灼灼，毫不避讳地盯着祺贵人。

“你…”

祺贵人被噎得一滞，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似乎都扭曲了一下，胸脯起伏，一股怒气直冲顶门，几乎要不顾体面地骂出声来。

然而对上皇后投来的淡淡一瞥，她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将到嘴边的恶语咽了回去，只憋得脸色微红，愤愤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几乎要将那上好的杭绸扯破。

皇后仿佛未觉这小小的交锋，视线温和地转向一旁沉默的苏姝姝，面上笑意更深，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慈爱：

“昭嫔，本宫记得你与熹妃往日里情同姐妹，最是亲近。如今熹妃回宫，姐妹重逢，你也能与熹妃多多走动，叙叙旧情了。”

这话看似关怀，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向两人之间已然生疏的关系。

苏姝姝看了一眼甄嬛， 却见甄嬛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纤纤玉指优雅地端起案上的青玉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连眼风都未曾扫过来。

苏姝姝心中冷笑，她当即扬起下巴，语带讥诮，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后娘娘也说了，是‘往日里’情同姐妹。如今时移世易，物是人非，那些陈年的情分，谁又知道还剩下几斤几两？嫔妾可不敢高攀。”

她的话语如同冰珠坠地，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话一出，众嫔妃面上均是有些诧异。

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几道惊疑的目光在苏姝姝与甄嬛之间来回逡巡。

谁都没想到昭嫔竟敢在皇后面前，如此直白地顶撞关于熹妃的话题，还带着如此明显的怨怼。

皇后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悦，但面上却浮现出一种无奈又包容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温声安抚道：

“你呀，小孩子心性。在这深宫之中，姐妹们和睦相处，守望相助才是正理，莫要使小性子伤了和气。”

她将苏姝姝的尖锐归结为“小性子”，轻描淡写地化解着尴尬。

“是呀，皇后娘娘大度，后宫里姐妹们才能一片和睦。”

说这话的是齐妃，她连忙接口，脸上堆满了对皇后的谄媚与信服，声音响亮，生怕旁人不知她的立场。

她一向唯皇后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