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姝姝正由贴身宫女宝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立于廊下。
她身姿挺立如修竹,一袭素色宫装,发髻简单,唯有一支玉簪斜斜插入鬓边,衬得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愈发清冷孤傲。
“昭嫔娘娘,接旨吧。”
苏培盛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宫中大太监特有的圆滑腔调。
他眼神示意苏姝姝跪下,然而对上她那双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倨傲审视的眸子时,那惯有的几分轻视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苏姝姝下颌微扬,目光掠过那几个跟随的小太监,最终定在苏培盛脸上。
她身子纹丝未动,毫无跪拜之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显得屋檐下的喜鹊叫声更加刺耳。
苏培盛心中念头急转,权衡着眼前的局面。
罢了,这位主子前段日子颇得皇上心意,此刻硬碰硬于己无益。
至于回禀时如何措辞……苏培盛眼神闪了闪,心中已有计较。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朗声宣道:
“圣上口谕:
昭嫔安氏,恃宠生骄,不尊上位。念其侍奉之心尚属诚挚,特予薄惩。
即日起禁足延禧宫三月,静思己过,无旨不得擅出!”
“嫔妾领旨,谢皇上……慈恩。”
苏姝姝的声音清凌凌的,听不出喜怒,那“慈恩”二字在她舌尖打了个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凉意。
她目光再次投向苏培盛,唇边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苏公公,旨意既已宣毕,慢走……不送。”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转身,扶着宝鹊的手,头也不回地朝正殿走去。
那背影挺直,步履沉稳,衣袂带起的微风中,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决绝。
苏培盛被她临去时那睥睨的一眼看得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冰冷的针尖刺了一下,方才在腹中打转的那些添油加醋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罢了罢了,这宫里的水太深,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