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姝姝立刻从他怀里微微挣开一点，仰着头，毫不避讳地、明晃晃地打量着胤禛的面色，像是在评估他的心情。

片刻后，她才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皇上能不能先答应嫔妾一件小事？答应了，嫔妾就原原本本地告诉您熹妃姐姐说了什么。”

胤禛被她这副讨价还价的小模样逗得莞尔，牵着她的小手，引着她一同在宽大的御座上坐下：

“哦？说来听听，是何小事？”

“那嫔妾可就说了啊，”苏姝姝坐稳了，侧身对着他，眼神清澈，“皇上……可否开恩让淑和公主去储秀宫陪伴欣贵人小住几日？就几日便好！”

“嗯？”

胤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方才的温和淡去几分，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悦，“是欣贵人来求你的？”

他本能地不喜后宫妃嫔利用公主作为争宠或牟利的工具。

“才不是！”苏姝姝立刻否认，语气真诚无比，“是嫔妾自己看出来的。今早与欣姐姐同去咸福宫，她瞧着胧月公主的眼神……带着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嫔妾思来想去，欣姐姐这般模样，定是透过胧月那玉雪可爱的模样，在想念她自己的淑和公主了。

母子连心，这份思念之苦，嫔妾瞧着都心疼。”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对自己的观察和推理极为满意。

胤禛沉默了，透过胧月……来看淑和？

这个说法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他并非铁石心肠，只是身居帝位，习惯了以规矩和权衡为先。

此刻被苏姝姝如此直白地点破一个母亲最朴素深沉的爱与思念，那层属于帝王的坚硬的外壳似乎被轻轻撬动了一丝缝隙。

他眼前仿佛也浮现出欣贵人默默凝望胧月时那强忍哀伤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