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话像是说给十四听，眼睛却一刻未离若兰：

“……是我一时迷了心窍，唐突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小八嫂……对不住。”

苏姝姝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滚烫偏执的目光，身子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正在拭泪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眼去看，恰好撞入胤禟那双充满了侵略性和不甘的眼眸深处。

那里面翻滚的强烈占有欲，让她在最初的惊讶后，心底竟不由自主地划过一抹奇异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讶、玩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这九爷，还真是……大胆妄为。

但她迅速收敛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重新垂下眼睫，掩饰住所有心思，继续故作伤心地低声抽泣，肩膀微微耸动，完美扮演着一个受惊、委屈又不得不隐忍的女子。

十四爷胤祯自然没有错过九哥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眼神，他看得分明，那里面哪有半分真正的悔意？

全是令人心惊的执念！

他不由得更加气急，少年人的血性上头，再也按捺不住，挥起拳头就想朝胤禟那张俊美却此刻显得无比可憎的脸上砸去！

“十四！”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道低沉冷冽、却自带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骤然响起，如同寒冰破空，瞬间冻结了现场的躁动。

胤祯挥拳的动作猛地一滞，身子僵硬地顿在原地。

来人正是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

他们二人本是路过马场，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胤禛一眼看到自己的亲弟弟十四阿哥竟挥拳欲向九弟胤禟动手，兄弟阋墙，成何体统！

他立刻出声阻拦，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紧随其后的十三爷胤祥，目光一扫，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被十四护在身后、正低头垂泪、身影单薄无助的若兰身上。

见她眼尾泛红，泪痕犹湿，显然受了极大委屈，胤祥面上就不自觉猛地一变，流露出急切与担忧的神色。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眼前冲突的缘由，脚步已下意识地加快，越过四哥，疾步走了过去。

“十四弟！这是做什么！怎可对九哥动手！”

胤祥人未至，声先到，语气严厉。

但他快步插入十四与九哥之间时，身形却巧妙地一转，不自觉地将十四弟与她——那位正在垂泪的小八嫂——更隔开了一些距离，形成了一个更安全的保护姿态。

他的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掠过，确认她无碍，才重新凝重的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位兄弟。

整个场面，因为四爷和十三爷的突然介入，变得更加微妙、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