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年事已高,精神已大不如前,她怎能将那些陈年的血腥与阴谋揭开,让祖母为她忧心忡忡,甚至可能因此与父亲再生嫌隙?
她不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仿佛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香炉里的檀香清幽袅袅,却驱不散这满室的沉闷。
明兰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她思索良久,终是抬起头,眼中已盈满了水光,声音带着几分怯懦与哽咽,喏喏开口:
“孙女……孙女并无害四姐姐的心思。”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老太太凝视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她故作委屈的表象,直抵内心。
“可若不是墨兰自己警觉,你的谋划就已成了真。”
老太太的声音依旧平稳,却点出了最关键之处,“况且,依着墨兰往日那争强好胜、不计后果的性子,若她为了早日定下与梁六郎的亲事,做出些什么有辱门风、与人私相授受乃至有肌肤之亲的事,又传了出去……
到那时,你身为盛家的女儿,名声扫地,又岂能独善其身,不受她的牵连?”
明兰自是能想到这种可能。
她这谋划本就是一步险棋,赌的就是墨兰的急切和林噙霜的纵容。
唯有让事情闹到最不堪的地步,让父亲亲眼看到他疼了多年的林噙霜是如何为了攀附权贵而不惜牺牲盛家所有女眷的清誉,才能最彻底地撕开林氏母女伪善的面皮,让父亲看清她们的真面目。
这是最快、也是最狠的办法。
可如今事情败露,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空,她更不可能将这诛心的初衷宣之于口。
她只能顺势垂下头,肩膀微微颤动,将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悔恨与后怕的泪水,轻声抽泣起来:
“是孙女无知,思虑不周……只因四姐姐一心想要嫁得高门,而我……我怕父亲碍于情面,或是被大娘子说动,应下吴大娘子的求娶之意,这才……这才出此下策,想绝了这条路……祖母,孙女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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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哭声压抑而委屈,带着少女的无助。
那低低的啜泣声,像针一样细细密密扎在老太太的心上。
是啊,明儿这孩子,自小失了生母,父亲虽有怜爱,却更易被林栖阁那对母女所惑,能给她的关爱实在有限。
她在这深宅大院里,看似有祖母庇护,实则如履薄冰,步步艰难。
她为自己谋划,手段虽激烈了些,又何尝不是被逼无奈?
想到此处,老太太的心彻底软了下来,那点因被欺瞒而产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
“好孩子,快起来吧……”
老太太的声音充满了慈爱,她伸出手,亲自将明兰扶起,拉到身边坐下,用温热的帕子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地上凉,仔细跪坏了身子。
有祖母在,断不会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