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观坐落于京郊山麓,平日里虽不及相国寺那般香火鼎盛,却也总有信奉三清的人往来,十分热闹。
然而,当赵策英与顾廷烨二人踏足观内时,却只觉一片异样的清寂。
许是宫变的余悸未消,又或是新帝登基之初百事待兴,今日的玉清观,青石板路洒扫得干干净净,却不见多少香客身影,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空灵的脆响,更衬得四周静谧非常。
两人跟着一位眉目清秀的小道士穿过几重殿宇,来到正殿。
殿内烛火长明,他们依礼上香,恭敬拜谒。
檀香的气息氤氲缭绕,暂时驱散了外界纷扰。
待出了正殿,站在廊下,顾廷烨正暗自思忖着该如何“自然而然”地引导桓王在观中“偶遇”那位盛四姑娘,或是至少逛到客居的院落附近,就听身旁的赵策英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打破了沉默:
“仲怀方才在殿中神情专注,可是心系某位姑娘,悄悄许了什么愿?”
顾廷烨被问得一怔,随即朗声笑道,那笑声在空旷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说笑了。
吾平生所愿,不过是山河依旧,故土重光回。
这等宏愿,怕是那些远在天宫,虚无缥缈的仙人难以轻易成全,故而臣不曾求什么,只依礼参拜,面子上过得去便是了。”
赵策英闻言,神色顿时一正,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他望向北方,仿佛穿透重重殿宇与山河,看向那方辽阔的故土:
“仙人做不到的,那便由我们这些人来做。
我信仲怀之才,他日定能为我朝驰骋疆场,收复旧日河山,雪洗前耻!”
他语气铿锵,带着年轻皇子的抱负与对心腹的信任。
顾廷烨心中也因他这番话骤然激荡起一股豪情与热血,胸腔起伏,正要俯身郑重拜下以表决心,却被赵策英抢先一步拉住了手臂。
“仲怀与我志同道合,匡扶社稷之心如一,说是知己亦不为过,何须行此大礼?”
赵策英看着他,眼神真诚。
顾廷烨却执意要拜,正色道:
“殿下厚爱,臣感念于心。
然君臣之分,礼不可废。
殿下是君,臣拜君,乃是天经地义。”
赵策英拿他没法,只得“啧”了一声,面上露出无奈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臂膀: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
在禹州时,但有梯子你便顺着往上爬,何时也变得这般拘泥于虚礼了?”
顾廷烨这才顺势直起身,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略带不羁的笑容,凑趣道:
“殿下明鉴。
实在是在那禹州待得久了,性子都野了,猛一回这汴京城,只觉得处处礼节繁琐,这几日遇见那些官员,各个上赶着巴结奉承,扰得人不胜其烦。
索性今日陪殿下出来,在这清静道观里,正好躲几日闲,也松快松快筋骨。”
“你如今是平乱有功、圣眷正隆的顾大将军,他们不赶紧来巴结你这新贵,岂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