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的不愿意让墨兰和祖母对上,用眼神示意墨兰不要开口。
墨兰清楚盛长柏并不知晓老太太那些阴私手段,只当她现在是忤逆不孝,故而听了他的斥责,也只是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一直沉默旁观的明兰,此刻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巧妙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她声音娇柔,带着小女儿家的憨态,试图将话题引开:
“祖母,您别光顾着说话呀。
孙女儿今日在外头,可是谨记祖母平日教导,规矩用饭,还特意给您带回了那家您曾说味道不错的红烧肘子呢。
已经让厨房温着了,晚些给您送来可好?”
她心知桓王如今对墨兰青睐有加,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让祖母与墨兰在明面上彻底撕破脸,否则于盛家、于她自己,都绝非好事。
老太太被明兰这一打岔,紧绷的神色稍霁,她拍了拍明兰的手,目光转向盛长柏时,已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柏哥儿这几日也辛苦了,你平日里事务繁忙,还要操心家里。
快回去看看海氏吧,她如今怀着身子,最是需要人陪伴。”
“是,孙儿告退。”
盛长柏应声道,又看了一眼如寒风中孤梅般傲然挺立的墨兰,心中五味杂陈,终究是转身退出了寿安堂。
待盛长柏的脚步声远去,墨兰竟不等老太太发话,自顾自地走到下首的一张梨花木椅子前,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还顺手理了理裙摆。
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讽刺的浅笑,目光转向正依偎在老太太身边的明兰,语气轻飘飘的:
“看来,六妹妹是全然不信我当日所言了?
又或者,是早已将卫小娘的往事抛诸脑后,不念生母血泪前尘,只顾着眼下自身安稳?”
卫小娘?
如兰听得一头雾水,纳闷地看向上首的老太太和明兰,却见祖母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那双老迈的眼睛里射出冰冷幽光,让她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而明兰,虽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但那骤然紧握的手指也能看出她内心的震荡。
反观挑起事端的墨兰,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悠然地拈起小几上的一块糕点,旁若无人地细细品尝起来。
室内气氛再次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老太太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平静,却更显冰冷:
“四丫头、五丫头想必也累了,今日折腾了半日,都回去好好歇着吧。”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明兰心头一沉,如同坠了一石头。
她依旧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无人知晓此刻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