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栽响亮的应了一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转身就如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那脚步轻快,嘴角咧开的大大笑意的模样,哪里看得出半分对康姨母“病情”的担忧与焦急?
如兰见状,连忙上前,亲昵地挽住王若弗的胳膊,半是搀扶半是强硬地将还有些发懵的母亲拉到了主位坐下,又殷勤地递上一杯新沏的热茶。
“母亲,您先消消气,坐下喝盏茶顺顺气。
有四姐姐在,定会处置妥当,保康姨母无事的。”
王府与盛家一来一回,起码也要四刻钟的时间了,看康姨母面色已然好转的模样,想必府医不到也没什么事儿。
经过墨兰身边时,她还飞快地、带着示好与钦佩地朝墨兰眨了眨眼。
王若弗被女儿按着坐下,手里捧着微烫的茶盏。
看着瘫在椅子里、呼吸已经平复下来、却依旧捂着胸口作痛苦状的姐姐。
再想到方才下人的反应,心中那点因墨兰言语带来的不舒坦,终究被对姐姐行事的不满与对自身权威被挑战的恼怒压了过去,便也抿紧了唇,没有开口安抚康姨母。
康姨母见妹妹竟不替自己说话,心中怒火更炽,她一把挥开还在身边装模作样给她顺气的女使的手。
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王若弗,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好,好你个王若弗!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如今竟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庶出的贱婢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打我的脸!
你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兰坐在墨兰下首,闻言惊异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康姨母。
心中暗道:这姨母真是气昏头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人心窝子上戳!
四姐姐最忌讳的便是这庶出身份,她这般叫嚷,怕是……
果然,她见墨兰原本还算平静的面色,在听到“庶出的贱婢”几字时,瞬间冷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然而,那冰冷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轻蔑。
墨兰的目光缓缓转向康姨母,如同在看一只仍在嗡嗡叫嚣的蝼蚁。
“康姨母,我劝您还是醒醒神,说胡话前,也掂量掂量轻重。”
墨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可别因为您今日在这儿图一时口舌之快,就连累了王家。
让他们失了这好不容易盼来的、调回京城的机会。
也别……让您康家的那些儿女们,日后在汴京城里,因此就再也抬不起头,断了上进之路……”
这已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了……
康姨母面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惊惧,她自然知道王家正在打点,盼着能调回京畿重任,也更清楚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女,日后还要仰仗王家、以及如盛家这般姻亲的提携。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底气,色厉内荏地尖声道:
“你、你休要危言耸听!
你不过是个侧妃!说得再好听,也就是个妾!
桓王殿下何等身份,岂会受你一个妾室挑拨,来过问这些后宅妇人的口角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