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又不紧不慢地投下最后一击,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里:
“如若不然……也不会养出那般视人命如草芥、心肠狠毒如蛇蝎的女儿来吧?”
“你……你怎可在此胡言乱语,污我王家门风!”
王家舅舅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墨兰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墨兰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他那暴怒的姿态不过是一场无聊的猴戏。
她径直转向一旁垂首不语的明兰,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六妹妹,事情既已至此,便将那位康家姨母做下的‘好事’,原原本本地说与诸位长辈听听吧。”
明兰早被墨兰方才那一连串夹枪带棒、直刺王家心肺的话语惊得心头剧震,原先准备好的一套委婉说辞,此刻竟忘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撞进墨兰那双清澈却冷然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丝毫对祖母病重的忧急,也没有对家族蒙羞的愤慨,只有她最熟悉不过的、纯粹看热闹的兴味盎然。
是了,明兰心下恍然,又带着一丝苦涩。
这位四姐姐,听闻祖母“病重”便急匆匆赶来,何尝是真的担忧?
不过是来看一场热闹罢了,如今王家人和康家人齐聚于此,在她眼中,只怕更是一场难得的好戏……
她沉默了片刻,将那盒点心与彩环画押的口供从身旁小桃手中接过,亲自呈送到了盛纮与王老太太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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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确凿,白纸黑字,不容辩驳!
王家几人看过后,面色各异,相互交换着眼神,厅内陷入一种难堪的沉默,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盛纮瞥了一眼他们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浓浓的嘲讽:
“怎么?证据摆在眼前,诸位还是不信?”
王老太太将那份供词缓缓放下,抬起手用帕子摁了摁并无泪水的眼角,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悲伤与无奈:
“贤婿啊……是我教女无方,竟让她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罪过……
等回去了,我定会重重责罚于她,定要她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她试图将大事化小,用“糊涂事”和“责罚”轻飘飘地揭过。
盛纮面色稍缓,似乎有意就此顺势下台阶。
“不行!”明兰却猛地抬起头,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康姨母此番并非一时糊涂,她是蓄意挑拨是非,诱导我嫡母行那大逆不道、谋害婆母之举!
此等行径,天理难容,岂是一顿家法责罚便能轻轻揭过的?”
王老太太见明兰态度强硬,立刻转换策略,点头应承,态度显得十分“诚恳”:
“六姑娘说的是,我这大女儿罪孽深重,是该受罚。
可……可这下毒之事,终究是你嫡母,我的二女儿亲手所为啊。
怎么六姑娘口口声声,只针对你康姨母一人呢?”
她试图将王若弗也拖下水,搅浑这潭水。
不等明兰反驳,王老太太又打起了感情牌,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孩子,我知道你心疼你祖母,这是你孝心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