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瞧不瞧得起……不过是旁人的看法……我又何曾在乎过……”
傅恒看着他这副破罐子破摔、沉浸在自我怜悯中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也窜了起来,他反唇相讥,语气尖锐:
“那你现在守在这里做什么?演给谁看?
既然后悔,为什么不去敲开那扇门,去挽回,去告诉她你改变主意了?”
海兰察神色猛地一僵,被戳中了痛处,张了张嘴,却半晌无言。
他……他不敢。
傅恒将他这副懦弱的情状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即便没有今晚之事,她,也注定不会是你的妻子。
既然如此,你这番惺惺作态,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她看到你的痛苦,让她……心疼你吗?”
他说着,目光再次掠过那扇依旧紧闭、并且内里烛火已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的房门,冷嗤一声,打破了海兰察最后一丝幻想:
“现在看来,你这样做,毫无作用。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
她最是坚定,一旦认定你是不值得托付、临阵退缩的懦夫,就绝不会再回头多看你一眼!”
海兰察怔怔地听着,傅恒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傅恒,脸上的激动与痛苦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他喃喃道:
“是啊……你说的是对的……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的……”
他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用尽力气,支撑着几乎冻僵的身体,从冰冷的雪地里站了起来。
过程中,他甚至没有再敢看一眼那扇他守了半夜、寄托了所有悔恨与期盼的房门。
他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如同拍掉一段不堪的过往,然后,迈着有些踉跄却异常决绝的步子。
一步一步,缓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心碎神伤的长春宫后院,身影逐渐消失在越来越密的雪幕之中。
傅恒站在原地,看着海兰察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