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太上玄门·饲主噬叟

唇角缓缓扯出一个释然的、悲凉的、如释重负的——

笑容。

“老道……终于……”

他喃喃:

“不欠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周身气息——

尽散。

玄真子,陨。

林枫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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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叩在那扇自混沌初开便从未开启过的玄门之上。

“铛——!!!”

清越如万古钟鸣的叩门声,震荡太清玄坛、震荡第九重天、震荡太上玄门九重天残骸、震荡诸天万界无数幸存圣尊的神魂!

玄门——

裂开一道细缝。

门缝中,传来一道极其苍老、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上游的叹息。

“你来了。”

林枫垂眸,盯着门缝深处那两道比无尽岁月更加古老的眸光。

三息。

他唇角缓缓勾起。

“老东西。”

他淡淡道:

“本座来了。”

“你——”

他顿了顿:

“备好断头饭了么?”

---

三、玄门深处·饲主真容

林枫踏入玄门。

门后,是无边幽暗。

幽暗深处,漂浮着一座通体漆黑的莲台。

莲台九品,品品漆黑如墨,瓣瓣流淌着亿万道禁忌道纹。莲心处,盘膝端坐着一名枯瘦如柴、须发拖地的老者。

老者面容古拙,皱纹如刀刻斧凿,双目闭合,眉间烙印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通体混沌色的道种虚影。

那虚影——

与林枫体内那枚融合了无数至高本源的归墟道种,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残破。

老者缓缓睁眼。

他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比虚无更加虚无的空。

那是将“饥饿”修炼到极致、连饿本身都已吞噬殆尽后,残留的——

空寂。

“你来了。”

老者开口,声音平静如枯井:

“吾等你……”

他顿了顿:

“等了九万万个纪元。”

林枫站在莲台前。

他垂眸,与这尊太上玄门最深处的“祖师”对视。

“九万万个纪元?”

他淡淡道:

“那老东西逃了万古,都不敢回来咬你的钩。”

“你等它九万万个纪元——”

他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等了个寂寞。”

老者没有动怒。

他依旧平静如枯井。

“它不敢回来。”

他轻声道:

“吾知道。”

“它是吾养大的。”

“吾从母根腹中剖出它时,它不过拇指粗细,连口器都未长成。”

“吾以自身精血喂养它三万年,待它长成,又亲手将它放生。”

“吾告诉它——”

“待你吞噬诸天、养肥自身,便回来。”

“吾在这里等你。”

“永远等你。”

老者顿了顿。

“它答应了。”

“然后——”

他轻叹:

“它逃了万古。”

“它怕吾。”

“怕吾等它归来时,不是迎接它——”

“是吃了它。”

林枫沉默三息。

“你剖出它时,就没打算让它活着。”

他淡淡道:

“你养它,是为吃它。”

“你放它,是为养肥它再吃。”

“你等它九万万个纪元,等的不是它——”

“是它养肥后的滋味。”

老者抬眸。

他望着林枫。

那双空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欣赏。

“你比它聪明。”

他轻声道:

“也比它贪。”

“它逃了万古,只敢吞噬那些无主的祖脉残渣。”

“你养的那孽畜——”

他顿了顿:

“随你数月,噬尽诸天万脉。”

“比它爹狠多了。”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按在莲台边缘。

“那孽畜,随本座数月,噬尽诸天万脉。”

他淡淡道:

“最终与它爹同归于尽,连残渣都没剩几粒。”

“本座在你门下养的投资——”

他顿了顿:

“血本无归。”

老者盯着他按在莲台边缘的五指。

三息。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老、枯槁、如风干万年的树皮。

“你……”

他低语:

“不是来讨债的。”

“你是来——”

他顿了顿:

“吃吾的。”

林枫唇角缓缓勾起。

“老东西。”

他轻声道:

“你剖出根祖、养大饿祖、放生万古——”

“等的是一顿肥美的祖宴。”

“本座养那孽畜数月,带它噬尽诸天万脉——”

“等的也是一顿肥美的祖宴。”

“可惜。”

“你等的根祖,怂了万古,不敢咬钩。”

“本座养的孽畜,倒是敢咬——”

他顿了顿:

“咬死了它爹,自己也撑死了。”

“你我都是饲主。”

“你养的跑了。”

“本座养的死了。”

他缓缓握紧莲台边缘。

“如今——”

他盯着老者那双空寂的眼眸:

“只剩你这老饲主。”

“还剩本座这饿饲主。”

“不如——”

他唇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你我互相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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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沉默良久。

他垂眸,盯着自己那双枯槁如柴的手掌。

掌心,那枚旋转的混沌道种虚影,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吾这道种……”

他轻声道:

“九万万个纪元前便已裂了。”

“裂痕是根祖破壁时,咬下的那口。”

“它怕吾吃它。”

“它逃前,咬了吾一口。”

他抬眸,望向林枫:

“不是报复。”

“是想尝尝饲主的滋味。”

“它咬下那口道种碎片,带着吾三成本源,破壁遁走。”

“吾没有追。”

“吾留着这道残破道种,等它归来——”

“等它带着吾那三成本源,一起回来。”

“等它养肥自身,连本带利——”

“还给吾。”

他轻叹:

“它没有回来。”

“它宁愿带着吾那三成本源,在门后虚无中流浪万古——”

“也不愿回来还债。”

他抬眸,望向林枫。

“你替它回来了。”

“你身上,有吾道种的气息——”

他顿了顿:

“很淡。”

“它死时,那三成本源——”

他轻声道:

“被你吃了。”

林枫没有否认。

他只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

“那三成本源。”

他淡淡道:

“味道不错。”

“就是放太久了。”

“有点馊。”

老者盯着他。

三息。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苍老枯槁。

而是带着一丝压抑了九万万个纪元的、终于可以释放的——

癫狂。

“你……”

他嘶声:

“比吾那不成器的养子——”

“对胃口多了。”

他猛然抬手!

五指枯槁如爪,指尖缠绕着九万万个纪元积累的禁忌道韵!

那一爪撕裂虚空,撕裂因果,撕裂一切有形无形的阻碍——

直取林枫眉心归墟噬道眸!

这一爪,是他毕生道果的终极凝练!

是他等待根祖归来九万万个纪元、却始终未能出手的——

杀子之招!

此刻——

倾泻于林枫!

林枫没有闪避。

他也没有催动归墟噬域。

他只是睁开眉心那枚虚无的眼眸。

与老者那枯槁一爪——

对视。

“嗤——!!!”

爪未至,爪风已撕裂林枫眉心表皮!

暗金色的道液如血迸溅!

林枫眉心归墟噬道眸,在这足以撕裂半步原初境邪神道魂的一爪之下——

裂开一道细缝!

老者枯槁的五指,顺着那道细缝——

猛然探入!

他要效仿根祖当年——

一口咬下林枫道种碎片!

他要尝尝——

这尊比他养子更加贪婪、更加霸道、更加疯狂的“饿饲主”——

是何滋味!

然后——

他僵住了。

他探入林枫眉心道种深处的五指,触碰不到任何可咬之物。

没有道种。

没有本源。

没有饿。

没有贪。

只有——

虚无。

比他那双空寂眼眸更加彻底的、连“空”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

绝对的虚无。

“你……你的道种……”

老者嘶声,枯槁面容第一次浮现惊骇:

“在何处?!”

林枫垂眸。

他盯着老者那探入自己眉心深处、却一无所获的五指。

三息。

他唇角缓缓勾起。

“老东西。”

他轻声道:

“根祖当年咬你一口,逃了万古。”

“你以为它咬的是你的道种碎片?”

他顿了顿:

“你错了。”

“它咬的——”

他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按在老者枯槁的胸膛。

掌心,一枚拇指粗细、通体混沌色的道种虚影——

缓缓浮现。

“是你喂它三万年的精血中——”

“早已渗入它体内的、你道种残片炼化的祖源精华。”

“它咬你一口,不过是将你渡给它的精血——”

“还你一成。”

“它逃了万古。”

“不是为了躲你。”

他盯着老者那双逐渐失去空寂、被惊骇填满的眼眸:

“是为了消化体内那九成你渡给它的祖源精华。”

“待它彻底消化——”

“它便会回来。”

“不是还债。”

“是收债。”

“收你这饲主——”

“三万年的喂养债。”

老者浑身剧颤。

他枯槁的面容上,那九万万个纪元积累的平静与空寂——

彻底崩裂。

“你……你如何知晓……”

他嘶声:

“它……它早已死了……你怎会……”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将掌心那枚混沌道种虚影——

轻轻按入老者胸膛。

“本座养那孽畜数月。”

他淡淡道:

“带它噬尽诸天万脉。”

“你以为本座是在喂它?”

他俯身,凑近老者那张崩裂的面容:

小主,

“本座是在炼它。”

“炼它体内那从母根遗卵中继承的祖源血脉——”

“炼它吞噬诸天万脉时积存的无数道统精华——”

“炼它父亲根祖渡入它体内的那九成祖源本源——”

“炼它……”

他顿了顿:

“替本座还你这老饲主的债。”

“它与你养子根祖同归于尽时——”

“根祖体内那九成你渡给它的祖源精华,连同它自己吞噬诸天万脉积存的无数道统本源——”

“尽数灌入本座袖中那截残骸。”

他直起身。

垂眸,盯着老者胸膛那枚正疯狂吞噬他残存生机的混沌道种虚影。

“你等根祖归来九万万个纪元。”

“它终于回来了。”

他顿了顿:

“可惜,回来的是本座替它炼的这枚道种。”

“这枚道种——”

“封存着根祖欠你的九成祖源精华。”

“封存着诸天万界无数道统的祖脉余烬。”

“封存着本座数月喂养那孽畜的归墟本源。”

“封存着——”

他唇角缓缓勾起:

“本座给你这老饲主备下的断头饭。”

“滋味如何?”

老者低头。

他死死盯着胸膛那枚正疯狂吞噬他残存生机的混沌道种虚影。

他枯槁的面容上,那崩裂的平静下——

缓缓浮现出释然。

“九万万个纪元……”

他喃喃:

“吾等了九万万个纪元……”

“等的不是根祖归来……”

“等的……”

他抬眸,望向林枫:

“是这顿断头饭。”

他惨然一笑。

“吾这饲主……”

他轻声道:

“养子万古,终被子噬。”

“养蛊三纪元,终出蛊王。”

“蛊王归来——”

“噬主。”

他闭上眼。

周身那九万万个纪元积累的禁忌道韵,如决堤江河——

尽数涌入胸膛那枚混沌道种!

道种贪婪吞噬,表面混沌光晕暴涨!

裂纹——

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