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澈看着昏迷的姬魅儿和气息微弱的古雷斯，又感受着自身近乎崩溃的状态。留在这里是等死，尝试则九死一生。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归墟气息刺得肺部生疼。

“我接受。需要怎么做？”

“明智……亦或愚蠢。”守将并无赞赏之意，它抬起一只金属大手，掌心对准凌无澈。

掌心处复杂的符文亮起，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苍白漩涡。“放松心神，不可抵抗。过程会引动汝体内‘镇渊’碎片共鸣，减轻部分痛苦与风险。”

小主，

凌无澈依言放松戒备，但神魂深处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他不能完全将命运交给这个冰冷的守将。

守将掌心的苍白漩涡骤然扩大，将凌无澈笼罩其中！

刹那间，凌无澈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投入了一个只有黑白二色的冰冷世界！无数代表着“终结”、“寂灭”、“归墟”的法则符文，如同锁链般向他缠绕而来，要将他同化、分解！

难以形容的痛苦从灵魂最深处爆发！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修改”、被“否定”的剧痛！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情感、乃至对“自我”的认知，都在被冰冷地剥离、覆盖！

就在这时，怀中的镇渊小盒爆发出五色光华！五块碎片的力量化作五道柔和却坚韧的丝线，牢牢锚定了他最核心的“自我”印记，抵抗着“终结”法则的同化。

同时，他体内的太初源气自主运转，试图包容、中和侵入的“终结”之力。

痛苦依旧猛烈，但至少，他没有立刻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长达数个时辰。

苍白光芒褪去。

凌无澈“噗通”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冷汗已将残破的衣衫浸透。他抬起头，眼中竟闪过一缕转瞬即逝的苍白火苗。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寂灭归墟场之间，那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融洽”。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流淌的“终结”法则轨迹。

但他的情感似乎也变得淡漠了一些，看向姬魅儿和古雷斯时，那种揪心的担忧虽然还在，却仿佛隔了一层薄冰。

“印记……已临时附加。”守将收回手掌，“时效：三十六个时辰。在此期间，汝可在此地自由行动，不受法则侵蚀。但他们二人，”它指向姬魅儿和古雷斯，“无法承受此术，需留于此平台。吾会以结界守护，直至汝归来或……时限终结。”

凌无澈点点头，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冰冷：“多谢。归墟圣殿在何处？”

守将转身，指向远处那片最为密集、中央有最高大一座方尖碑的区域：“圣殿入口，即在最高‘归墟碑’之下。沿途有其余守将巡逻，汝虽有临时印记，但非真正‘终结’序列，靠近时仍可能引发攻击。谨慎行事。”

“吾皇沉眠于圣殿最深之‘龙眠殿’。然，万载以来，无人得见。”守将最后说道，眼中苍白火焰微微摇曳，“持有‘镇渊’碎片，是汝唯一可能被接见的凭证。但亦可能……引发未知变化。好自为之。”

说完，它不再理会凌无澈，走到平台中央，将断裂巨剑插入地面。一个半球形的苍白结界升起，将姬魅儿、古雷斯以及它自身笼罩其中。结界散发着坚固的“终结”气息，显然是一种强大的守护。

凌无澈深深看了一眼结界中昏迷的两人，将那份被冰封的牵挂压入心底。他必须成功。

他服下几颗仅存的疗伤丹药，勉强恢复了一丝气力，便朝着守将所指的方向，迈步走入这片死寂的金属碑林。

脚下是冰冷的暗灰色金属地面，周围是无声耸立的方尖碑。铅灰色的天空下，灰烬般的雪花无声飘落，触体即化，留下一丝凉意。

行走其间，凌无澈能感觉到，一些方尖碑后，隐隐有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那是其他的归墟守将。它们没有现身，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临时印记，也或许是得到了先前那位守将的某种通知。

他小心翼翼，收敛气息，按照印记带来的模糊感知，朝着“终结”法则最为凝聚的核心区域前进。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奇异的景象：一些巨大的金属残骸半埋在金属地面下，像是某种古老战舰或机械的遗骸；某些方尖碑上，刻着模糊的壁画，描绘着星辰陨落、万物归墟的场景；甚至在一处广场，他看到数十个金属守将如同雕像般静静矗立，拱卫着一座巨大的、紧闭的金属门户。

他没有试图探索这些地方，目标明确——最高大的那座归墟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