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朋友,谁也没想过几年后会散落在不同的城市,过着截然不同的日子。更没想过兜兜转转,又能在上海坐回一张桌子旁。从前总觉得“久别重逢”是书上的词,真到了自己身上,才懂那种千言万语都变淡的滋味——不用问过得好不好,看眼神、看状态就知道;不用刻意找话题,哪怕安安静静坐一会儿,心里也是踏实的。
只是想起还在医院的凯文,心头又轻轻沉了沉。她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也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好在明天就能去看了,有山哥和吕小雨陪着,多问问医生后续的康复方案,总能放心些。
车子走走停停,晃得人慢慢放松下来。凌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遍遍往后退,便利店的暖灯、公交站的雨棚、骑着电动车穿雨而过的代驾……一幕幕从眼前滑过,像一场慢放的电影。等她回过神,车子已经拐进了写字楼所在的街道,计价器上的时间停在二十五分钟,不多不少。
“到啦,侧门进哈,正门这个点关了。”司机师傅把车稳稳停在无障碍通道边,贴心提醒了一句。
凌蕾再次道谢,推开车门走进雨里。雨还没停,依旧是细细绵绵的,她拢了拢外套,快步走进楼里。
十点多的写字楼,和傍晚她出门时的热闹判若两地。
大堂的主灯关了大半,只留了边角的几盏暖灯,光线昏柔。前台只有一个值班人员低着头整理文件,脚步声落在空旷的大厅里,都带着点轻响。电梯厅空空荡荡的,镜面壁映着她的影子,发梢微潮,外套肩上沾了点雨迹。她按了上行键,没等半分钟,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楼,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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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傍晚等了近十分钟、挤得侧着身子才能站稳的光景,凌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再喧嚣的城市,再忙碌的楼宇,到了深夜也会慢下来,就像人再紧绷的神经,到了该歇息的时候,也总得松一松。
电梯一路平稳上行,没停半层,很快就到了酒店所在的楼层。
刷卡推开房门的瞬间,暖柔的光线先一步漫了出来——玄关处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亮度调得极低,刚好照亮从门口到床边的路,一点都不晃眼,显然是Antonella睡前特意留的。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风声,卧室方向传来轻浅均匀的呼吸,人已经睡得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