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一路江南风 半生父性结

简单收拾随身物品,办妥请假报备,凌蕾坐上前往苏州的商务车。

车内宽敞安稳,车窗透亮,一路远离滨城喧嚣,朝着温润江南缓缓行进。小颖坐在身侧,旅途清闲,两人便顺着悠悠车程,慢慢唠起心底藏了许久的家常郁结。

话题不知不觉,落回了凌蕾的父亲——凌朝峰身上。

一路闲谈,一路唏嘘,一路带着说不透、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在旁人眼里,凌朝峰是体面稳重、一辈子端着体制内规矩的老领导。做事严谨、刻板守旧、一生兢兢业业、安分守己,在外口碑端正、体面周全。

可只有身为女儿的凌蕾,最清楚他骨子里的顽固、偏执与可悲。

他是典型到极致的老派大家长,一辈子被体制思维深深禁锢,刻入骨髓的执念,便是编制、阶层、门当户对。

这一生,他最看重从不是人心善恶、人品优劣、相处安稳,而是外在条件是否匹配、身份是否对等、世俗门面是否光鲜。

他一辈子谨慎、一辈子多虑、一辈子瞎操心。

明明家境安稳、衣食无忧、晚年无虞,本可以活得松弛自在、恬淡安然。可他偏不。

他习惯性自我内耗、习惯性紧绷度日、习惯性焦虑多虑,把本该清闲顺遂的日子,过得紧绷苦涩、苦哈哈沉甸甸。大半辈子,脸上几乎寻不到舒展的笑意,永远眉头微蹙、思虑重重,仿佛人生生来就是一场必须紧绷死守的煎熬。

凌蕾说起他,心底情绪极度复杂。

有心疼,有怜悯,有无奈,更有藏不住的讽刺与恨意。

她心疼他半生操劳、半生紧绷,一辈子不懂享乐、不懂松弛,硬生生把自己困在规矩与执念里,郁郁度日、从未开怀。

她怜悯他眼界狭隘、认知固化,一辈子活在世俗框架里,被门第匹配、阶层规矩捆绑一生,活成了自己刻板观念的囚徒。

可更多时候,她是真的怨。

怨他身为父亲,从不心疼女儿的情绪、从不尊重女儿的本心、从不看重女儿的幸福。

在他的婚恋标准里,所有真心、契合、温柔、安稳,统统无效。

唯一的标尺,永远是体制匹配、家境相当、门庭对等。

他固执、专断、市侩,用一套老旧腐朽的世俗标准,强硬丈量女儿的余生,不惜亲手否定她的真心、贬低她的所爱、割裂她的快乐。

他可怜,可怜在一生紧绷、一生愚执、一生不懂何为松弛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