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崩溃的背叛者,唯一的救赎路

冷雨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噼啪声裹着风的嘶吼,把角落里那点微弱的手机荧光衬得愈发惨淡。亚历克斯抱着头蹲在地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湿透的作战服往下滴着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他的手指深深掐进头发里,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的鼻音。

工厂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卷进来的寒风让亚历克斯猛地一缩。他下意识摸向腰侧的枪,指尖却只碰到空荡荡的枪套——半小时前,他亲手把枪扔在了地上,还砸烂了用来传递情报的加密通讯器,碎片就散在脚边,屏幕的玻璃碴混着雨水反光。

“别动。”

低沉的男声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亚历克斯僵硬地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先是看到几道黑色的人影堵住了门口,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踩着积水走进来,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那人手里举着一把手枪,枪口稳稳地对着他,但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是傅聿深。

亚历克斯的肩膀彻底垮了,他松开手,任由脑袋耷拉着,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从他看着那些被自己误导的平民倒在废墟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地方可逃了。

傅聿深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分散开来,守住了工厂的各个出口,还有人去检查那台被砸烂的通讯器。他自己则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把手里的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瓶盖已经拧松了。

亚历克斯盯着那瓶水,喉结动了动,却没敢接。他的嘴唇哆嗦着,原本还算整齐的胡须此刻乱蓬蓬的,沾着泥点和雨水,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被暴雨淋透的丧家之犬。

“我……”他刚开口,声音就破了,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是不是做错了?”

傅聿深没说话,只是把水瓶往他面前又递了递。亚历克斯终于抬手接住,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矿泉水瓶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压下胸口的憋闷,反而让他哭得更凶了。

“我以为他们是对的……他们说那些人都是蛀虫,说推翻现有秩序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双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可昨天,我亲眼看到那些平民……他们只是想拿点吃的,就被当成靶子……”

傅聿深的指尖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敲了敲,这是他耐心告罄的征兆,但看着眼前彻底崩溃的男人,他还是耐着性子等了几秒。直到亚历克斯的哭声稍微小了些,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通讯器,按了一下通话键。

“星冉,人找到了。”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裴星冉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冷静:“让他接电话。”

傅聿深把通讯器递过去。亚历克斯看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设备,身体猛地一僵,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迟疑了几秒,才颤抖着伸手接过来,放在耳边时,指节都在发抖。

“亚历克斯,我是裴星冉。”裴星冉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没有指责,也没有安抚,只是平静地陈述,“你刚才问,是不是做错了——答案是,你错了,但现在,你有机会弥补。”

亚历克斯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燃起一点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他摇着头,声音嘶哑:“没用的……他们控制着我的家人……如果我敢说出去,我老婆和孩子就完了……”

“你说的‘他们’,是‘净化者’组织的第三分队,对吧?”裴星冉的声音突然加快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带队的是个左脸有刀疤的男人,叫科恩。你女儿今年七岁,在城东的阳光幼儿园上学,你老婆上周刚查出怀孕,对吧?”

亚历克斯的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傅聿深,又对着通讯器吼道:“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查我?!”

“我们不是查你,是查‘净化者’。”裴星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三天前,我们就已经锁定了科恩的位置,也查到了他手里控制的人质名单——包括你的家人。现在,我的人已经在你家楼下布控,科恩派去监视你家人的两个手下,十分钟前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亚历克斯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雨水还在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滴在脸上,凉得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裴星冉刚才的话在反复回响。

傅聿深适时地递过来一张纸巾。亚历克斯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脸,却把脸上的泥点擦得更乱了。他看着傅聿深,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你们……说的是真的?我家人……真的安全了?”

傅聿深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亚历克斯的妻子正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起来很警惕,但并没有威胁性。画面下方显示着时间,正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