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深转过身,用力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星冉,我怎么办?傅明远对我虽然严厉,但这么多年一直把我当亲儿子。如果我去找那个苏哲,傅家怎么办?
裴星冉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先别急着做决定,我们把文件夹里的东西看完再说,说不定里面还有其他线索。阿姨既然留下这些东西,肯定是想让你知道真相的。
傅聿深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后翻,后面的信件大多是傅母写给苏哲的近况,说自己过得很好,说傅聿深长得很像他,说等傅聿深长大了就带他去见他。直到最后一封信,日期是2008年5月,也就是傅母去世的前一个月。
「阿哲,我病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阿深已经十二岁了,很懂事,就是性格有点倔,像你。我把他托付给傅明远,放心不下。画室的暗格里有我攒的钱,还有苏家家谱的复印件,你要是看到这封信,就去找他吧。别告诉他我骗了他这么多年,就说我......很想他。」
傅聿深捏着这封信,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的字迹上,晕开了小小的墨点。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他过生日,母亲都会做一碗长寿面,面里一定卧着两个荷包蛋。有一次他问母亲为什么要放两个,母亲说:因为要替爸爸多疼你一点。那时候他以为母亲是说父亲去世了,现在才明白,母亲说的是另一个人。
裴星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阿姨很爱你,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看,她还留了苏家家谱的复印件,我们可以顺着这个线索找苏哲叔叔。
傅聿深点了点头,伸手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果然有一张泛黄的家谱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住了的名字,旁边还写着一个地址:宁市青藤巷37号。他把地址记在手机里,然后看向书桌,忽然发现刚才那个木盒的底层还有东西。
他拿起木盒,倒过来轻轻一抖,一枚小小的钥匙掉了出来,还有一张一寸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眉眼英挺,笑容灿烂,和傅聿深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钥匙是黄铜材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这应该是苏哲叔叔的照片吧?裴星冉看着照片,忍不住感叹,你们长得真像。
傅聿深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忽然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像吗?他轻声说,我妈以前总说我长得像她,原来都是骗我的。他把照片和钥匙放进衣兜,然后看向裴星冉,眼神里满是感激,星冉,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陪我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星冉笑了笑,伸手帮他拂去肩上的灰尘: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不陪你谁陪你?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关于苏哲叔叔的事,我们明天再慢慢商量。
傅聿深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画室里的画架,还有那张未完成的肖像画。他忽然想起母亲信里说的,要告诉他父亲是个英雄。他握紧了衣兜里的照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苏哲,问清楚当年的事情,也问清楚母亲到底有什么苦衷。
他拉着裴星冉的手,转身走出画室,在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阳光已经西斜,透过窗户照在那幅肖像画上,空白的眼部位置仿佛有了光影流动。他轻轻带上房门,铜锁再次落下,只是这一次,他知道,有些尘封的秘密,终将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