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冷笑:“狄大人既猜到我身份,何不猜猜手法?”
狄仁杰叹道:“赵弘甫并非你所杀,对吗?”
柳依依身形微震。
“你的复仇非取性命那么简单。”狄仁杰继续,“你要他身败名裂,让世人皆知他当年罪行。故而选在新婚之夜下手,但非亲自杀人。”
柳依依声音微颤:“那您说,他是如何死的?”
“吓死的。”狄仁杰语气肯定,“你利用了他内心恐惧。二十年来,他夜夜梦见柳家冤魂索命。而你,作为柳家唯一后人,的出现就已让他惶恐不安。新婚之夜,你更用特殊方法,让他相信柳家诅咒降临。”
柳依依轻笑:“狄大人继续。”
“你从扬州带来特制红绸,月光下泛异光,如血流淌。绸上浸染致幻药物,遇热挥发。”狄仁杰分析,“合卺酒中,你下少量迷药,使他精神恍惚,易生幻觉。”
“然后呢?”柳依依目光闪烁。
“待他昏睡,你用红绸编织的绳索轻缠其颈,不勒紧,只让他醒来时感到束缚。”狄仁杰道,“同时,你在窗外用竹管吹入更多致幻粉末,并通过小孔用红丝线操控房内物品,制造冤魂索命幻象。”
柳依依叹道:“狄大人几乎全说中了。当我现身告知真实身份时,他竟当场吓死,根本无需我动手。”
“于是你从预先设计的密道离开,营造密室消失假象。”狄仁杰接话。
柳依依惊讶:“您连密道都发现了?”
狄仁杰微笑:“新房地面有细微刮痕,床下石板可移,通院外竹林。这密道是你这一月暗中挖掘的吧?”
柳依依默然片刻,摘下面纱,露出清丽坚毅的面庞:“狄大人既已查明一切,要拿我归案吗?”
狄仁杰却摇头:“赵弘甫确系惊吓致死,非你所杀。但你设计恐吓,致人死亡,仍触犯律法。不过...”他话锋一转,“本官已查清二十年前柳家灭门真相,赵弘甫为夺红绸秘方,勾结匪类,杀害你全家十三口,罪证确凿。你若愿出首作证,可酌情从轻发落。”
柳依依眼中泪光闪动,二十年冤屈终于得雪,缓缓跪地:“民女愿听从大人发落。”
次日,狄仁杰将案件奏明武则天。女皇阅毕长叹:“冤冤相报何时了。柳依依为报家仇,其情可悯,但其法不可取。着将其羁押候审,待扬州案证齐备后一并处置。”
退朝后,狄仁杰站在宫门外,远望洛阳城繁华景象,对李元芳道:“元芳啊,世间最毒的非刀剑,而是人心贪念与仇恨。赵弘甫因贪念酿大错,柳依依因仇恨走歧路,皆可叹也。”
李元芳点头称是,又问:“大人如何怀疑到柳依依真实身份的?”
狄仁杰微微一笑:“那根红丝线质地特殊,绝非寻常。新娘恰来自扬州,扬州又以红绸闻名,二者岂能无关?再联想二十年前旧案,一切便豁然开朗。”
此案了结后,狄仁杰特请旨重审柳家灭门旧案,最终为柳家洗雪冤情,相关罪犯均被惩处。柳依依因戴罪立功,被判流放三年,后赦免返乡,重振红绸家业。
而狄仁杰智破红绸缚魂案的故事,很快传遍神都大街小巷,成为又一桩彰显其睿智与公正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