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春天来得格外鲜活，村口老槐树的枝桠上先是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不过一周光景，就缀满了嫩黄的新叶，风一吹，叶片簌簌作响，裹着清甜的草木香，漫过幼儿园门前的石板路。小云飞穿着母亲新买的浅蓝色外套，背着磨得发亮的兔子书包——书包上的小兔子历经四年摩挲，绒毛虽薄，却成了他最舍不得丢弃的宝贝。书包里装着给小勇准备的腐熟松针、新写的“成长手账”，还有用彩纸折的小纸鹤，是他前一晚跟着小学手工课视频学的，折了二十多只，每只翅膀上都画着小小的绿芽。

“妈，你说咱们种的小勇果子，会不会已经发芽了呀？”小云飞拉着母亲的手，脚步轻快地踩着路边的青草，眼睛里满是期待。母亲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从家里菜窖翻出的腐叶土、一把小铲子，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草莓糖葫芦，笑着点头：“去年秋天埋的果子，经过一冬的酝酿，说不定已经冒出小芽尖儿了。咱们带的腐叶土肥得很，正好给小勇和新冒的小苗补补营养。”

说话间，远远就看见晓晓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像只小蝴蝶似的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藤编小篮，里面装着刚采摘的蒲公英花和一小袋油菜籽。“云飞！你看我带的蒲公英，吹一口气就能飞，咱们把它种在小勇旁边，等开花了，小勇就能有会‘飞’的小伙伴啦！”晓晓举起小篮，蒲公英的白色绒球在风里轻轻晃，“我妈说油菜籽撒在土里，春天能快速发芽，长出的小苗绿油油的，能给小勇当‘小卫士’。”

石头也背着画板赶了过来，画板上夹着一张画纸，上面用铅笔勾勒出小勇的轮廓，旁边留了好几处空白——是他特意为可能冒出的新苗预留的位置。“我猜小勇的果子肯定发芽了，说不定能冒出好几棵小苗，”石头拍了拍画板，语气里满是笃定，“我带了新的嫩绿色颜料，要把小苗的绒毛感画出来，和小勇的新叶衬在一起才好看！”

三个孩子手拉手走进幼儿园，守门的王爷爷正在院子里修剪月季花枝，看到他们，笑着递过来三副棉布手套：“春天泥土软，戴上手套干活，别把小手蹭破了。小勇枝干上的新芽冒得旺，旁边的土里好像真有小绿点，你们可得轻点儿挖。”

走进院子，春日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斑，落在院子里的小树苗上。小云飞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小勇——如今的小勇已经长到他的胸口以上，枝干比去年又粗壮了一圈，深褐色的表皮上布满了细密的纹理，摸上去坚硬又扎实。最让人惊喜的是，枝干上缀满了嫩绿的新芽，芽尖裹着细密的白绒毛，像一个个小小的绿珍珠；而在小勇周围的泥土里，果然冒出了三棵细细的小苗，茎秆嫩得透亮，顶着两片圆圆的子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发芽了！小勇的果子真的发芽了！”小云飞蹲下身，屏住呼吸，生怕呼吸重了会吹倒小苗。晓晓也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小苗好小呀，像小豆芽一样，咱们得好好保护它们，别让风吹倒了。”石头连忙打开画板，拿出画笔，小心翼翼地挤出嫩绿色颜料，开始描绘小苗的模样：“子叶是浅绿的，茎秆是透亮的绿，得调两种颜色才行。”

小云飞从书包里拿出“成长手账”——这本手账是他用硬壳封面自制的，里面贴着这四年和小勇的合影、写过的祝福卡、收集的落叶标本，最新的几页还画着他想象中新苗的样子。他翻开新的一页，用钢笔认真地写道：“2001年4月10日，小勇的果子发芽了，长出了三棵小苗，像三个小宝贝。我现在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了，学会了写作文，还会背好多唐诗。我要和晓晓、石头一起，照顾小勇和新伙伴，让它们一起长大。”

写完手账，小云飞把本子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小勇周围的杂草。父亲教他用小铲子的边缘轻轻拨开泥土，把杂草的根完整挖出来，避免伤到新苗的根系。小云飞学得格外认真，小铲子在他手里轻轻移动，每挖一下都要低头仔细看，生怕碰着那几棵娇嫩的小苗。

“小心点，这棵小苗的根就在杂草旁边，”父亲在旁边提醒，指着泥土里细细的白色根须，“新苗的根脆得很，碰断了就活不成了。”小云飞点点头，把铲子换成手指，一点点抠开泥土，把杂草连根拔起，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棉花。晓晓和石头也过来帮忙，晓晓负责把挖出来的杂草装进小篮子里，石头则蹲在一旁，仔细观察新苗的形态，时不时用铅笔在画纸上勾勒几笔。

清理完杂草，小云飞从书包里拿出腐熟的松针，和母亲带来的腐叶土混合在一起，一点点铺在小勇和新苗周围的泥土上。松针和腐叶土混合着泥土的清香，铺在根部时，刚好没过新苗的子叶底部，既能保暖，又能防止泥土板结。“小勇，还有新伙伴们，这是给你们的‘营养被子’，”小云飞小声说，“你们要好好吸收养分，快点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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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也从篮子里拿出蒲公英花，小心翼翼地种在新苗旁边的泥土里，又把油菜籽撒在周围：“蒲公英能陪你们说话，油菜籽发芽后，会长出绿油油的小苗，帮你们挡住风吹来的小石子。”石头则拿着画笔，专注地画着新苗——他先用浅绿颜料涂满子叶，再用更深一点的绿勾勒边缘，最后用白色颜料点出细细的绒毛，几笔下来，小苗的鲜活感就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