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皮第一次松动

“时间不够。”

“它却裂了。”

苏野低声问:

“那说明什么?”

老人闭了闭眼:

“说明……不是它自己裂。”

风忽然停住。

草全部立了起来。

仿佛荒地屏住了呼吸。

裂缝里,传来一声极深的声音。

一声像——

石头沉下去。

水在暗处滑开。

旧骨被重新扭动。

老人额头冒汗。

苏野握紧镰刀。

声音持续了三息。

然后静下去。

彻底静下去。

风重新吹过。

草又开始摇。

裂缝不再动。

老人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今天先到这里。”

他说得很轻。

却是决定,不是请求。

苏野没有反对。

他知道老人谨慎的分寸。

两人退到硬地,站了许久。

老人问:

“你觉得是什么?”

苏野说:

“不是水。”

老人点头。

他说:

“我怕……是旧水路边上的什么东西,在塌进去。”

苏野问:

“塌进去有什么后果?”

老人看着整个荒地。

风吹草浪,很轻。

老人沉声道:

“有的塌,是把地救活。”

“有的塌,是把地埋死。”

风吹得老人衣摆微微抖。

苏野沉静地站着。

老人继续说:

“明天,我们把那条裂缝旁的草全部清掉。”

“然后再看它动不动。”

苏野静静点头。

老人又补了一句:

“如果它再动,我们就得换法子了。”

“什么法子?”

老人看着远处的山。

眼神像是穿过了几十年。

“引水。”

他说。

苏野问:

“从哪儿引?”

老人轻轻答:

“从山。”

苏野看着山。

山被云压着,像一头沉睡的兽。

老人扶着木杖,慢慢往村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没有回头。

只说了一句:

“苏野。”

“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块地……不是只要力气。”

“还要命。”

他说完,才一步步踏上回村的路。

苏野站在荒地前。

风从草间穿过。

裂缝细微,却沉着。

像是一只眼睛。

盯着人。

静静地盯着。

苏野抬头,看向山。

山里风声隐隐。

像是水声。

又像不是水声。

他轻声说:

“明天继续。”

荒地没有回应。

但风停了一瞬。

像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