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次引路·地随人,水随地

“是。”

“这就是。”

“它回来了。”

苏野持锄,不急不慢。

但亮痕明显比他更急。

他刚迈脚,亮痕就提前滑到他要去的地方。

像在敦促。

像在催他带路。

老人忍不住笑:

“它比你还着急。”

“它想回家。”

风越来越顺。

草越来越低。

整片荒地像跪坐成一条道。

徐三看得发傻:

“这地……是真的在开道。”

老人点头:

“是地在给它让路。”

“是天也在帮它顺风。”

苏野手里的锄头往北轻轻一划。

亮痕直接沿着那线“嗖”地滑出去半尺。

半尺。

以水脉来说——

这是它前三天加起来都没有的速度。

老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它完全跟着你的锄头走!”

“你画哪儿,它就走哪儿!”

“你停——它就停!”

徐三深吸一口气:

“这也太爽了吧?!”

“像带一条看不见的活水!”

老人敲他一下:

“闭嘴!”

“这是好事,但不能乱说!”

苏野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

亮痕停在他脚边。

像等下一步。

苏野往左挪了一寸。

亮痕立刻弯过来。

像一条细蛇,稳稳盘回他的方向。

老人喉咙发紧:

“天……地……它……都认你了。”

“你走哪儿,它认哪儿。”

“你一停,它就跟着停。”

“你一动,它跟着动。”

“你是它的‘引头’。”

风在此刻忽然全部吹向苏野。

雾也跟着聚向他。

这一刻,整个荒地像都围着他动。

徐三压低声音:

“……这人跟地站一块儿了。”

苏野举起锄头。

轻轻落下。

“咚。”

刚一碰地。

地底就“轰”了一声。

亮痕沿着新开的浅槽——

猛地滑出去一尺。

一尺!

老人腿一软:

“一尺——”

“它一次走了一尺——”

“它要冲!”

徐三吓了一跳:

“冲?会不会冲得太猛?”

老人激动:

“不。”

“冲是好事。”

“冲起来,它就能出土!”

“冲得稳,它就能变水!”

亮痕越走越快。

越亮越深。

那条旧渠像被从地底倒着点亮。

像有人在埋火线。

一道亮,一道亮。

每亮一寸,地皮就轻轻抬一寸。

像荒地在往一个方向“叩头”。

苏野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