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土前夜·水脉压境

像在向他靠。

像在说:

——我等你。

老人轻声:

“今晚,它可能会冲到你脚边。”

“它可能会把整个水脉压到你的影子那儿。”

徐三急问:

“那他不会被……卷进去吧?”

老人说:

“不会。”

“它不会害他。”

“它要跟着他走。”

“它要靠着他出土。”

“它现在在压境,就是在为他让路。”

风忽然全部往苏野方向聚。

草从整个荒地向他伏倒。

老人声音深沉:

“这是……水脉认人的仪式。”

“今晚之后,它就真正认他。”

“它的路,就是他画。”

“它的方向,就是他脚步。”

“它的命……也会系在他身上。”

裂缝深处又“轰”了一声。

更近。

更响。

像就在脚下。

徐三吓得后退三步:

“它顶上来了!它在这儿顶上来了!”

苏野却站得稳稳的。

像石头。

像柱子。

亮痕往上冲了半寸。

半寸后——

忽然停在苏野脚下。

像在等待一句话。

老人轻轻说:

“你别怕。”

“你站住。”

“你就是它的‘门’。”

“它今夜能不能出来——看你。”

苏野低头,看着那一点亮。

亮色在土里轻轻跳了下。

像心跳。

像回应。

像一句话:

——我来了。

风起。

天暗。

地紧。

亮痕在脚下越积越亮。

老人抬头看天。

沉声说:

“今晚,是它的夜。”

“明天——它就破土。”

荒地忽然整片下沉半寸。

不是塌。

是跪。

跪向苏野。

跪向他站的那块地。

跪向水脉即将破土的位置。

老人喃喃:

“它把地压服了。”

“它要上来。”

“它真的……要上来了。”

苏野站在那片跪地的中央。

锄头立着。

风绕着他走三圈。

亮痕在脚下跳了三次。

像在向他宣告:

——明天,我跟你走。

——明天,我要出来。

——明天,我要重活一次。

老人抬起木杖,声音颤着:

“这是——”

“水脉真正的归身。”

风骤停。

亮痕敛光。

荒地沉入一种将爆未爆的静。

像全世界都在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