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入田正冲·满田

“它冲进去了……”

“它真的冲进去了……”

“它把田心……咬开了!”

田心那片死硬的土——

开始变色。

从干灰→变深→变亮→变软。

变化的速度快得让人不敢眨眼。

徐三整个人都震住了:

“它……它把田心活开了?!这么大一片?!”

老人深吸一口气:

“田心吃水,就是整田起死回生。”

“今天这一下——等于一半田都救活了。”

风突然从田心吹出来。

吹得田四周的草贴倒一圈。

像田自己在喘气。

亮痕在田里翻了一下。

像一条水筋,把里面所有软土都搅开。

“嘶——嘶——嘶——”

水声一阵阵传出来。

像田在喝水。

像田喝急了。

像田饿急了。

苏野往田心再走一步。

亮痕立刻追到他脚下——

像跟着他认“步子”。

老人轻轻说:

“它把你的脚步……当成田路了。”

“你踏哪儿,它水到哪儿。”

水在田里开始真正“跑”起来。

不是渠道那种细细的奔跑。

而是田底下那种:

“淌——”

“淌——”

“淌——”

一种,能让地皮全部复醒的声音。

徐三激动到脸发红:

“这田……要变良田了啊!!”

老人声音稳,却带着彻底压不住的喜意:

“这不是良不良的问题。”

“这是——田命回来了。”

田皮被水撑得鼓起一片片。

土色明亮。

泥香扑鼻。

连空气都像被水洗了一遍。

风吹到田里时已经不干燥。

是湿的。

软的。

像春天。

老人低声说:

“它今天冲田心。”

“明天——它能把整田润透。”

“后天——你就能看见真正的水田。”

亮痕最后冲上田心中央。

稳稳停在苏野脚边。

像在说:

——我做到了。

——田活了。

——你说哪儿,我就往哪儿。

苏野静静站着。

风从四面绕过他。

田在脚下湿。

水在脚下淌。

整块地像在向他低头。

老人抬杖,高声喊:

“水进田心了——!”

“这田——从今天起是活田!”

徐三喊得声音都破了:

“改命啦——!!这真改命啦!!”

田心水声不断。

“淌、淌、淌——”

那是几十年来没人听过的声音。

是田的心跳。

是地的心跳。

是命回来的声音。

田心吃水之后,整个田仿佛没睡过。

一夜没停。

一夜在“呼吸”。

天亮时,老人踏进田边。

脚底直接陷到脚踝。

他愣住:

“……它跑了一夜。”

徐三踩一下。

脚都拔不起来。

“这他娘的不是湿,是水底子了!”

苏野站进田里。

亮痕立刻从田心那片泥底“窜”到他脚边。

像带着劲。

像在报到。

像在说:

——我还在跑。

老人抬眼一看田色。

整整一片田——

从干灰变成深润。

从死硬变成软泥。

像突然从秋天跳进了春天。

他喉咙动了动:

“满田的色。”

“这就是满田的色。”

风顺着田跑。

像把整片田当成盆。

绕一圈再绕一圈。

风带着湿味。

泥带着香味。

徐三吸了一口:

“这味儿……是能种庄稼的味儿!”

老人点头:

“田命……成了。”

亮痕没有停。

它围着苏野的脚跑了一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