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特制的望远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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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体……在吸引平民。”他身边的副官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它想做什么?吸收他们作为养料?还是将他们转化为某种新的诡异?”
“不重要。”何晏打断了他,“重要的是,它开始与这个世界的‘变量’产生交互了。这会让局势的分析变得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高速的运算。
“全队原地待命,开启‘逻辑隐匿’模式,屏蔽我们的一切能量波动。”他下达了命令,“连接天机塔,将所有观测数据实时上传。在【铁律】大人给出下一步指令前,我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以及……等待。”
铁鸦卫的所有成员,面甲上的红光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整支队伍的气息瞬间消失,仿佛与周围的荒原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块块冰冷的岩石。
他们是最高效的猎手,在没有接到必杀的命令前,他们拥有绝对的耐心。
……
太虚观,观星台。
这里是整座浮空山体的最高处,一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圆形高台。台子的中央,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的却不是天空,而是下方百里净土内发生的一切。
陆尘和伤势已经恢复大半的萧月,正并肩站立在池边。
池水中,清晰地映出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幅,是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荒原流浪者。他们的脸上,交织着希望、恐惧、麻木与狂热,每一种情绪都无比真实。
另一幅,则是潜伏在净土边缘,如同毒蛇般蛰伏的【铁鸦卫】。他们冰冷的甲胄和毫无感情的姿态,与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格格不入。
“铁鸦卫……审判庭的直属利刃。”萧月看着那支队伍,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为首的人是何晏,外号‘手术刀’,以绝对的冷静和精准着称。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们现在不动,是在等,等更高级别的命令,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
她曾是审判庭的一员,对这些昔日的“同僚”了如指掌。
她转头看向陆尘,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陆尘,我们现在根基未稳。观内虽然灵气充裕,但除了我们两个,再无任何战力。那些幸存者,也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恢复。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封闭山门,启动太虚观的最高防御阵法,隔绝内外。先巩固力量,再图后续。”
萧月的建议,无疑是最稳妥、最理性的选择。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水镜中那些流浪者的身上。他看到了那个名叫老张的男人,正将自己仅有的一点水囊,递给虚弱的女儿。他看到了一个少年,背着自己年迈的母亲,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却从未停下。
他看到了,在绝望中挣扎的……人性。
“萧月,”他轻声开口,“你觉得,薪火是什么?”
萧月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问这个。
“薪火……是希望,是传承?”她不确定地回答。
“是,但不全是。”陆尘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看着水镜,“一根火柴,就算燃烧得再亮,如果把它放进一个密闭的盒子里,它最终也只会熄灭。只有把它递出去,点燃更多的柴薪,才能汇成燎原之火。”
他转过头,看着萧月,眼神平静而坚定。
“我的道,是传道者。如果我今天因为畏惧危险,而将求道者拒之门外,那我的道,就从根子上断了。这座太虚观,也会从一座传道的灯塔,变成一座自保的囚笼。那样,就算我们能在这里躲上一百年,一千年,又有什么意义?”
萧月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她明白了。陆尘的选择,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生存考量,而是在践行他的信念。这是一种她曾经向往,却又不敢奢求的纯粹。
“可是……危险呢?”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无法分辨那些人里,谁是真心求道,谁又是心怀叵测。更何况,九城盟约不会坐视我们壮大。”
“所以,需要一场考验。”
陆尘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伸出手,轻轻在水池中一点。
观星台的景象瞬间变幻,他们仿佛站在了太虚观的山门之前。那是一座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的宏伟牌坊,上面用上古道文书写着“太虚”二字,散发着一股庄严而平和的气息。
“太虚观的山门,本身就是第一重考验。”陆尘解释道,“它考验的不是修为,不是力量,而是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