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航行了。

这更像是在时空的裂隙中，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走钢丝表演。

所有船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死死地抓着身边的固定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知道，只要稍有偏差，整个舰队就会被这片混乱的法则之海彻底吞噬，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任何资深修士都为之疯狂的景象中，萧月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静静地坐在舰桥主位上，那双纯黑的晶体眼眸中，倒映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在她眼中，那些致命的法则风暴、扭曲的空间陷阱，都变成了一行行清晰、冰冷、可以被解读的数据。

“左舵三息，仰角一分七，规避前方【因果律断层】。”

“前方航道存在【概念稀释区】，所有单位关闭非必要神念感知，切换至物理索敌模式。”

“右侧一万三千丈，发现【熵增】异常点，修正航线，偏转半刻。”

她的指令，一道接一道，通过神念清晰地传达到每一艘飞艇的舵手脑海中。

每一个指令都简短、精确、不带任何多余的解释，更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她就像一台与这艘古老战舰融为一体的、最精密的导航计算机，冷静地指引着这支渺小的舰队，在这片由神魔遗骸构成的坟场中，艰难地穿行。

柳扶风站在她的身后，心中那股陌生的寒意，愈发浓重。

她看着萧月的侧脸，那张曾经会因为担忧而蹙眉、会因为欣慰而展颜的脸，此刻却像一尊由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塑像，找不到一丝属于“人”的痕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月……”柳扶风忍不住轻声开口，“你……还好吧？”

萧月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她的目光依旧锁定着窗外那片混乱的虚空。

“航道稳定，能量消耗在预估范围内。预计还有七个时辰，可以脱离第一段危险航区。”她回答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

柳扶风的心，猛地一沉。

她得到的，只是关于航道数据的冰冷回应。

“我不是问这个。”柳扶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是问你！你自己的感觉！你的神魂，你的道心……有没有感到不适？”

这一次，萧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纯黑的晶体眼眸，第一次看向了柳扶风。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柳扶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仿佛在凝视着两口深不见底的、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古井。

“‘感觉’，是一种会产生逻辑冗余的非必要数据。”萧月轻声说道，像是在阐述一个客观真理，“为了确保导航的绝对精确，我已经将其暂时屏蔽。”

屏蔽……感觉？

柳扶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了那种陌生感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