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这是第一印象。

天空，是凝固的、仿佛永远散不开的铅灰色阴云，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恒久不变的、令人心头发闷的 暗淡天光。

大地，是龟裂的、贫瘠的、呈现出 死寂灰白色的坚硬土壤，几乎看不到任何植物，只有零星扭曲、干枯、如同垂死挣扎手臂般的 黑色怪木点缀其间，更添几分凄凉。

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仿佛尘埃般的 灰色雾气，这雾气似乎能侵蚀灵力、迟缓神魂、甚至隐隐勾起生灵内心最深处的负面情绪。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鸟语虫鸣，没有风声水响，甚至连灵气流动的细微声音都微不可闻。

整个世界，仿佛一部被按下了静音键、又褪去了所有色彩的、巨大而古老的默片。只有他们四人略显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这里……就是九重天？” 楚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这与他想象中，甚至与传说中那“至高无上、道韵天成、万法源流”的九重天，相差何止天壤之别！这分明是一座巨大、荒芜、充满绝望气息的 天地囚笼！

“道则残缺，生机灭绝，灵气枯竭……这里，经历了什么？” 药仙黛眉紧蹙，她的药神之力能清晰感应到此地生机的稀薄与规则的 扭曲、破损。

仿佛有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不仅毁灭了此地的生灵，更重创、甚至 污染了此方天地的本源规则。

谢临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能感觉到，此地那无处不在的灰暗气息，对剑意有着隐晦的侵蚀与压制。

而且，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却 无孔不入的怨念与哀伤的波动，仿佛亿万生灵在此无声地哭泣、诅咒了亿万年。

谷翎儿的金眸，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