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塔部的议事堂是用巨石砌成,屋顶铺着黑熊皮,墙壁上挂着各种猎物的头骨 —— 有熊的、虎的、鹿的,还有几具蛊虫的骨架,显得粗犷而凶悍。堂中央的火塘烧得正旺,架上烤着半只肥嫩的野猪,油脂滴在火炭上,滋滋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隆多达坐在主位的兽皮椅上,身上穿着鞣制的黑豹皮,腰间别着一把镶嵌虎牙的弯刀,脸上的战纹还未褪去,眼神中带着得意的光芒。他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碗重阳酿,碗边沾着烤肉的油星,他却毫不在意,时不时端起碗喝一口。
乾珘坐在客位,身上依旧是那件月白锦袍,只是领口的缠枝莲纹样沾了些灰尘 —— 他从蛊神林回来后,便直接来了纳塔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青铜酒爵,爵身上刻着鹰蛇图腾,眼神却有些阴沉。
夜探禁地的失败,让他感到挫败。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云岫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驱赶 —— 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用蛊虫将他逼走。
“王爷,您怎么不喝酒?” 隆多达笑着递过一坛酒,“这可是咱们纳塔部珍藏的‘鹰血酿’,用雄鹰的血和野果发酵而成,喝了能壮胆气!”
乾珘接过酒坛,却没有打开,只是淡淡道:“首领还是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 他对这所谓的 “鹰血酿” 没兴趣,他现在只想知道,隆多达打算如何对付云岫,如何帮他得到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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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多达也不介意,哈哈一笑,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王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整个苗疆都在说‘圣女无力护境’,不少部落都派了人来纳塔部,想跟咱们联手。午后我设宴招待他们,再吹吹风,让他们彻底倒向咱们这边。”
他凑近乾珘,声音压低了些:“三日后圣坛要举行祈丰大典,这可是个好机会!大典当天,各部头人都会去,咱们正好可以在众人面前,揭穿圣女的‘无能’!”
乾珘眸光一闪:“哦?首领有何妙计?”
“祈丰大典需要引动蛊神之力,降下丰饶之兆。” 隆多达阴恻恻地笑道,“咱们只要在大典上,让这‘丰饶之兆’变成‘灾祸之兆’,比如让神火熄灭,让圣泉污浊,再散布谣言说是圣女触怒了蛊神,到时候,各部头人定然会要求圣女退位!”
乾珘皱了皱眉:“神火和圣泉都有月影卫守护,怎么动手?”
“这就要靠王爷您了。” 隆多达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您是中原亲王,圣女不会对您设防。大典当天,您可以以‘观礼’为由,靠近蛊神鼎,暗中用中原的奇物干扰神火。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厌火石’—— 这石头能吸收火焰的热量,只要放在蛊神鼎下,神火用不了多久就会熄灭。”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布包,递给乾珘:“这里面就是厌火石,您收好。到时候只要神火一灭,我就带人起哄,说圣女触怒蛊神,让各部头人逼她退位!”
乾珘接过布包,指尖传来厌火石冰凉的触感。他心中犹豫了一下 —— 他想要的是云岫,不是让她退位。若是云岫失去了圣女之位,变成一个普通女子,他或许能更容易得到她,但那样的她,还是他心中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圣女吗?
隆多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我知道您对圣女有意思。可您想想,她现在是圣女,高高在上,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若是她失去了圣女之位,没了圣坛的庇护,还不是任您摆布?到时候,她是生是死,是去是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乾珘的软肋。他想象着云岫失去光环、不得不依附于他的样子,心中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再次升腾。他不在乎她是不是圣女,他只在乎她能不能属于他 —— 哪怕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好。” 乾珘握紧了手中的布包,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三日后,我会按计划行事。”
隆多达大喜,连忙为乾珘斟满酒:“王爷英明!只要咱们联手,苗疆早晚是咱们的!到时候,您抱得美人归,我当苗疆的共主,咱们各取所需!”
乾珘端起酒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中琥珀色的酒液。酒液中映出他的脸,眼神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疯狂。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他与云岫之间,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火塘里的火星溅起,映照着两人的脸,一个得意,一个阴鸷。他们的阴谋,如同火塘里的火焰,正在悄然燃烧,准备将三日后的祈丰大典,变成一场颠覆苗疆的风暴。
而此时的苗疆,早已因为这即将到来的大典,变得暗流涌动。白苗部的人在药田里忙碌,期待着大典上的育草蛊;水苗部的人在湖边检修渔船,盼着能得到净水蛊;红苗部的猎人则磨利了弓箭,想着大典后能得到圣坛的支持,夺回被抢的猎场。
只有那些摇摆不定的部落,还在纳塔部与圣坛之间犹豫 —— 他们既怕圣坛的报复,又贪纳塔部的好处,只能等着大典当天,看蛊神的 “旨意”,再做决定。
裂痕已经生成,如同蛊神林里的蚺蛇藤,缠绕着苗疆的每一个角落。三日后的祈丰大典,将是这裂痕扩大到无法挽回,还是重新弥合的关键。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那场决定苗疆未来的仪式,也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夜色再次降临苗疆,蛊神林里的蛊虫发出凄厉的鸣叫,像是在预警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圣坛的灯火依旧明亮,云岫还在为大典做准备,她手中的祭蛊泛着莹光,映着她坚定的眼神。纳塔部的议事堂里,酒气依旧浓烈,隆多达和乾珘还在密谋着,他们的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苗疆的夜,注定无眠。而那道横贯在圣坛与纳塔部之间的裂痕,正随着权力的欲望与偏执的爱意,一点点扩大,直至将整个苗疆,拖入一场无法预料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