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梦瑶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看着戴维斯满口答应，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微微颔首：“好，我们尽力而为。”

“那……我就不送了。”胡列娜的声音带着送客的意味。

朱梦瑶拉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戴维斯，快步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水汽与诱惑的房间。

沉重的帘幕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浴池内，只剩下水波荡漾的轻响和胡列娜略显急促的呼吸。她猛地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温热的泉水瞬间淹没了头顶。她在水下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手臂、肩膀、甚至脸颊，仿佛要将刚才那令人作呕的觊觎目光和虚伪的交谈彻底洗去。

许久，她才从水中猛地抬起头，黑棕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光洁的背脊上，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她大口喘息着，翠绿的瞳孔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恶心、以及一丝深藏的屈辱。每一次这样的周旋，都像在泥沼中打滚，让她身心俱疲。那些贪婪的目光、虚伪的嘴脸、肮脏的交易……如同挥之不去的苍蝇，嗡嗡作响，让她生理性地感到不适。

她靠在温润的玉壁上，仰头望着穹顶朦胧的光影。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忍受这些？为什么她要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周旋在这些令人作呕的男人之间？

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在脑海——千仞雪。那个清冷孤傲、我行我素的天使宗圣女。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比比东的安排，可以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厌恶，可以活得那样……肆意。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胡列娜的心尖。

但仅仅一瞬，她便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这丝软弱狠狠甩开。翠绿的瞳孔重新凝聚起冰冷的坚毅。她没得选。她的命，是比比东从尸山血海中捡回来的。她的天赋，是比比东用最顶级的资源堆砌起来的。她的地位，是比比东赋予的。比比东给了她一切，也给了她唯一的使命——为武魂殿的秩序，为那个颠覆旧世界、建立新秩序的宏愿，付出一切。

她早已习惯了。习惯戴上魅惑的面具，习惯压抑内心的厌恶，习惯在肮脏的泥潭中游走。这个世界的男人？在她眼中，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或是需要清除的障碍。废物也好，野心家也罢，都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她捧起一掬温热的泉水，看着水珠从指缝间滑落。水面上倒映着她模糊的容颜，翠绿的瞳孔深处，燃烧着冰冷而执着的火焰。

“新秩序……”她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浴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我会亲手……将它建立起来。”为了比比东，也为了……洗净这个令她作呕的世界。她再次沉入水中，仿佛要将所有的软弱与犹疑，彻底溺毙在这片温暖的、却象征着孤独的汪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