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腹痛来得突然而猛烈,青罗只觉得腹部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拧转,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她眼前发黑,手中的卷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呃……”她咬紧下唇,试图撑起身子,却再次软倒。
太痛了。
这种寒彻骨髓的绞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扶着桌沿,一步一挪地挪到门边,推开房门。
夜色未散,廊下空寂。纪怀廉应当还在书房处理公务,她不想惊动他。
从听风院到竹心斋不过几百步,青罗却走得步步艰辛。
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好不容易推开竹心斋的门,她几乎是跌进去的。
“海棠……”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海棠睡在外间,闻声惊醒,见青罗脸色惨白如纸,连忙上前扶住:“小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寻……陈府医……”青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海棠急忙扶她躺下,转身就跑。不多时,陈府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烛火重新点亮,陈府医在床前坐下,取出脉枕。青罗将冰凉的手腕搭上去。
陈府医凝神诊脉,眉头渐渐皱紧。他又换了另一只手,沉吟许久,抬眼看向青罗:
“小娘子近来是否常感四肢冰凉,畏寒怕冷?”
青罗虚弱点头:“冬日……确有些畏寒。”
“可曾……”陈府医斟酌着用词,“月事可还正常?”
青罗一怔。
月事?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这具身体如今虚岁十七,夏含章比她小一岁都已经来了月事,可她……似乎从未有过。
“不曾来过。”她如实道。
陈府医神色凝重:“小娘子体寒淤塞,寒气凝于胞宫,致使月事迟迟不至。今日这腹痛,应是月事将来之兆,但因寒气过重,经络不通,故而疼痛异常。”
体寒……
青罗脑中闪过几个画面——五年前刚来时腹部受了伤带着夏含章跳船,之前与纪怀廉一同坠崖跌入寒潭,数月前十里坡遇袭后又浸泡冷水…
这命途多舛,已经丧心病狂到了细节都不放过了吗?
“那……该如何调理?”她问。
陈府医提笔开方:“老夫开一副温经散寒的方子,先服七日。月事来后需继续调理,否则每月皆会如此疼痛,日久恐……影响子嗣。”
影响子嗣?
青罗心中毫无波澜。子嗣?不重要!
“有劳陈府医了。”她淡淡道。
陈府医开了药方交给海棠,又叮嘱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告辞离去。
海棠送走府医,回身见青罗仍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低声道:“奴婢这就去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