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又觉得，别说一千两，便是她要搬空王府库房，只要她能一直这样笑着，他也认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庄子里随你折腾。只是……”

他顿了顿，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别累着自己。”

青罗一怔，没料到他会如此轻易答应，更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她耳根微热，别开视线：“知道了。”

转身时，她听见纪怀廉在身后轻声说：“青青，今年除夕……我尽量早归。”

她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瞬，便摆摆手:“王爷其实不必急着回……但若想看跨年，那便尽量早些回。”

晨风清冷，吹在脸上却带不走那股热意。青罗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异样压下去，开始盘算起她的“除夕大计”。

联欢晚会。这个词在她脑中闪过时，她几乎要笑出声。

既然回不去，那她就把熟悉的年味搬过来。星卫、墨卫、侯府亲兵、青蕴堂的孩子们……她要办一场真正热闹的团圆宴。

唱歌、游戏、抽奖、守岁倒计时——管他合不合规矩，她就是要这个年过得有声有色。

至于夏家的案子……

青罗眼神沉了沉。查案要查，年也要过。老道士想看她认命？她偏要活出个热闹纷呈。

“姐姐！”薛灵从廊下跑来，手里捧着药碗，“该喝药了。”

青罗接过，一口气喝完，将空碗递回去：“薛灵，帮我办件事。”

“姐姐吩咐。”

“去侯府找阿四，说我前几日给她的那张纸笺，我想再看看。”青罗压低声音，“小心些，别让人察觉。”

薛灵郑重点头：“我明白。”

“还有，”青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传信给丙三，让他带丙字组的人去京郊庄子候命。再让青蕴堂的嬷嬷们准备一下，除夕那日，我带所有孩子们去庄子里过年。”

薛灵眼睛一亮：“去庄子里过年？姐姐，我们要办宴席吗？”

“不止宴席。”青罗笑起来，那笑容里有久违的生气与期待，“我们要办一场……前所未有的除夕。”

薛灵虽不明白“前所未有”是何意，但见青罗重新振作，心中已是欢喜不已：“我这就去办！”

看着薛灵跑开的背影，青罗缓缓展开自己缠着细布的手。

回不去，那便先不回了。

至于纪怀廉……

青罗回头，望了一眼竹心斋紧闭的房门。她不是感受不到，但她更愿意相信他只是一时移情。

若他心中那人确是自己，那在回去之前耍耍流氓也不是不行——在后世，谁不曾有过无疾而终的风花雪月？她都不在乎，难不成他还更注重名节？

“一步步来吧。”她轻声自语，心意这事，随缘。转身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