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医开好方子退下后,纪怀廉立在榻边良久,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冲击着他,良久,他才哑声命人去煎药。
药煎好了,浓褐的汤汁盛在白瓷碗中,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丫鬟香雪捧着药碗,轻声唤了数次,榻上的人却毫无反应,只沉陷在更深的昏睡里,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香雪无措之际,纪怀廉已处理完前院事务匆匆返回。
见青罗仍未醒,他心中一紧,那纷乱的猜想与现实的担忧绞在一起。他挥手让香雪放下药碗退下。
室内重归寂静。纪怀廉在榻边坐下,凝视着她苍白的睡颜。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阴影,长睫下的青影越发明显,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透出一种易碎的美。
他轻轻将她揽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她的身体温软,却带着全然的无力与依赖,脑袋轻搁在他颈侧。
“青青,”他贴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似怕惊扰了迷途的灵魂,又似想唤回那个纯粹的“夏青”,“醒醒,该用药了。”
怀中的身体微微一颤。
“青青……”他又唤,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这一次,她有了反应。
并未睁眼,只是那只原本垂落的手忽然抬起,急切而慌乱地摸索着,最终死死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用力得指节发白。
她整个人拼命往他怀里缩去,仿佛要躲进最安全的堡垒,逃避某种无形的追索,也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紧接着,温热的湿意洇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开始无声地流泪,泪水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