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接到请帖,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
他深知赈灾非一人之力可为,需要地方配合,既然周廷芳主动递了台阶,他也不想将关系彻底闹僵,只要对方肯配合新政,他愿意维持表面的和睦。
宴设周府花厅,颇为丰盛。周廷芳与钱佑宽态度恭敬,言辞恳切,一再表达对殿下决断的“理解”与“支持”,并保证明日一定亲自到总署坐镇,协调各方。
随行的姚炳成、苏子良、邱元启、董孝昌等人亦在座。
然而,气氛始终有些微妙。
纪怀廉自始至终滴酒不沾,只以清茶应酬。
众随员见王爷不饮,自然也都陪着谨慎,席间便少了推杯换盏的热络,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拘谨。
周廷芳见此情景,心中愈发捉摸不透。这位永王殿下,强硬时有雷霆手段,此刻又沉静如深潭,传言中那个荒唐不羁的皇子形象,与现实眼前这位心思深沉、意志坚定的赈灾特使,简直判若两人。
他试图活跃气氛,便拍了拍手,招来早已准备好的乐工舞姬。
丝竹声起,几名身着轻薄纱衣、姿容艳丽的舞姬翩然而入,随着乐声款摆腰肢,眼波流转间,有意无意地飘向主位的纪怀廉。
就在这时,纪怀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直接站起身,动作并不大,却让整个花厅瞬间安静下来,连乐声都戛然而止。舞姬们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纪怀廉目光平淡地扫过周廷芳和钱佑宽,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启程前,王妃有交待,”他顿了顿,语气寻常,“赈灾需心诚,不得沾女色。”
王妃?席间众人皆是一愣。永王何时大婚了?怎从未听闻?连随行官员都面露愕然。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纪怀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笑意,补充道:
“哪个不长眼的……要是敢给本王送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