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穿梭其间,时而察看酒醅的发酵情况,时而去医棚探看进展。
张谦张阁老奉旨入晋的风声,如同暮春时节一场蓄势待发的雷雨,沉甸甸地压在太原城上空。
官场内外,人人屏息,各自在心中拨动着那架无形的算盘。
布政使司衙门内,周廷芳背着手,在花厅里踱步。
窗外春光明媚,他心底却一片阴翳。钱佑宽当初递过来的那份关于齐家私存物资的密报,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手里,也烫在他心上。
交出去?岂非坐实了自己当初知情不报、甚至有纵容包庇之嫌?张阁老眼里最容不得沙子,尤其容不得对“齐氏叛乱”这等大案处置不力之人。
不交?万一钱佑宽事发,或者永王那边已掌握了线索,自己便是知情隐匿,罪加一等。
更棘手的是,他虽未明面参与,但若因此事被牵扯,难保不会被人借题发挥。他暗自懊悔当初的犹豫,如今真是进退维谷。
按察使司后堂,钱佑宽更是坐卧难安。王通利、赵存玖还在牢里,虽未攀扯,但谁能保证他们在张阁老的审问之下,还能守口如瓶?若他们被灭口,自己更是首当其冲被查。
尤其是赵存玖,当初经手的具体勾当太多。
还有那“灰隼”——这个神秘的代号像一根毒刺,扎得他夜不能寐。
究竟是谁?是端王府留在山西的更高层暗桩,还是端王本人直接派出的心腹?
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块正在碎裂的薄冰上,脚下是刺骨的寒水。
总署书房内。
纪怀廉左肩伤处在沈如寂的调理下,恢复得更快了。虽因那日日夜奔赴引起了裂开,经了这十余日的调养,如今也已结痂。
但更让他耗费心神的,是面前两个无形的影子:雀鼠关叛将郭守敬,太医令林济春。
这两人都已“死”过一次,被他秘密藏匿于绝对安全之处。他们是刺向端王最锋利的匕首,是打破皇帝或许到此为止默契的王牌,但同时也可能是……引爆更大不确定性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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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还是不交?
若交给张谦,无疑能极大助力张阁老彻底厘清端王在山西的罪行,坐实其“指使叛乱、谋杀亲王”的滔天大罪,甚至可能逼迫朝廷对已圈禁的端王做出更严厉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