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也将自己那份收好,抬眼看她,眸色深沉,仿佛还有话未说尽。室内一时静默。
“还有一事,”纪怀廉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缓,带着一丝艰涩,“离京赴河东之前,前途未卜,生死难料。我怕……自己无法从山西安然归来,更怕会连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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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锁住青罗瞬间凝住的神情,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缓慢挤出:“那时……我写下一封放归文书,交给了谢庆遥。本意是,若我真有不测,便让他将文书交给你。
“你凭那文书,可脱去侍妾身份,得自由身,远离这是非之地。”
青罗的心跳,在听到“放归文书”四字时,骤然停滞了一瞬,随即沉重地擂动起来。
她抬眼,对上纪怀廉的目光。此刻他眼中只有一片带着旧日痛楚的坦诚。
她仿佛能透过这双眼,看见那个深夜独坐书房,违心写下放归文书的身影。
“那时我想……”纪怀廉声音微哑,带着一丝自嘲,“便先放了吧。把命保住,把局面挣回来。待我堂堂正正踏回京城,立稳脚跟之后,再……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来。侍妾之名本就委屈了你。”
青罗静静地听着,胸中那股因他先前逼婚而生的闷气,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酸涩。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竟已为她铺好了另一条的退路。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淡淡的、了然的调侃:“安排得那般周全,心里可舒坦了?怕不是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吧?”
纪怀廉面上闪过一丝被看穿隐秘心绪的尴尬,那夜泪染文书、痛彻心扉的狼狈仿佛就在眼前。
他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青罗看着他,语气一转:“不过,你是我的合伙人。任何单方面、未经我同意的毁约行为……都是无用的。”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那份放归文书,我自会去侯爷那里取回。此事,你不必再挂怀了。”
纪怀廉怔了怔,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眸,心中那点因提及旧事而翻涌的涩痛与尴尬,竟奇异地被抚平了。
她没有感激,亦没有悲伤,却奇异地看穿了他当时的心绪,她只是告诉他:未经她同意,无用!
“好。”他眼底深处最后一丝阴霾散去,化作一片温融的释然,“你去取。那本就是……写给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