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处，刺骨的冰寒，死亡的绝望。

然后是一双温暖的手。

一个看不清面容，却有着一双金色眼眸的道人，将滚烫的纯阳之气渡入她的体内。

那道人背对着她，挥剑斩断昆仑神木，炼制出一把青色的宝扇，扔在她的怀里。

“此扇至阴，可压你体内热毒，亦可护你周全。自此以后，你我……两清。”

两清？

怎么可能两清！

现实中，铁扇公主的手开始颤抖，那把重若千钧、连孙悟空都能扇飞八万里的芭蕉扇，此刻在她手中却变得无比沉重。

“是你……”铁扇公主眼眶红了，原本的煞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是你……那个负心人？”

下方的吃瓜群众彻底石化。

猪八戒嘴里的西瓜皮掉了：“卧槽？负心人？这猴子……玩这么花？”

哪吒眼珠子转得飞快，凑到杨戬身边：“二哥，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大哥这……这是把牛魔王给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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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面沉如水，天眼微微抽搐：“大哥行事，自有深意。休要妄言……不过，这剧情确实有点转折。”

半空中。

陈凡已经走到了铁扇公主面前，距离她不过一臂之遥。

他缓缓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轻轻握住了芭蕉扇的扇柄。

“看来这些年，老牛对你不错。”陈凡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个屁！”铁扇公主突然爆发了，但这次不是杀气，而是怨气。她猛地一松手，任由芭蕉扇被陈凡拿住，双手攥拳，狠狠锤在陈凡的胸口，“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这一躲就是几千年？你知道我在翠云山是怎么过的吗？”

“我有我的苦衷。”陈凡任由她捶打，像个做错事的丈夫，声音低沉沙哑，“天道不容，因果未断。我若出现，只会给你带来灾祸。”

他抬起手中的芭蕉扇，指尖轻轻摩挲着扇柄底部的一处早已磨损的纹路。

“看。”

随着他指尖金光一闪（其实是当场刻的），那扇柄处原本模糊的纹路亮起，浮现出一个古朴、苍劲的道文——【凡】。

铁扇公主看着那个字，泪水彻底决堤。

实锤了。

这就是当年的信物！

这就是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却又不得不嫁给牛魔王寻求庇护的男人！

“冤家啊——！！”

铁扇公主一声哭喊，竟是身子一软，直接扑进了陈凡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呜呜呜……死鬼……你知不知道红孩儿这几百年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那个老牛天天就知道在外面沾花惹草，找那个狐狸精……呜呜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

红孩儿跪在地上，还捧着那本《防火安全守则》，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看了看抱着那猴子痛哭的亲娘，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脑子里回荡着那句“死鬼”。

“我是谁？我在哪？我爹到底是谁？”

年幼的圣婴大王，迎来了统领号山以来最大的一次世界观崩塌。

杨戬默默地转过身，看向远方，假装在看风景，但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大哥牛逼。

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兵法最高境界。

只是这手段……咳咳，有点废腰。

半晌。

陈凡轻轻拍了拍铁扇公主的后背，将她扶正，又恢复了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还有孩子在看呢。”

铁扇公主闻言，立刻止住哭声，有些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哪里还有半点罗刹女的凶威，分明就是个见到初恋情人的小媳妇。

她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红孩儿，脸色瞬间一板，变脸速度堪比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