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娄家成分本来就敏感,是“红色资本家”,表面上被团结,背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就怕他们“资本主义尾巴”翘起来,或者跟“旧势力”、“坏分子”有牵连。
许大茂这一出事,简直就是在他背后捅了致命的一刀!
那些原本就对他们家虎视眈眈的人,这下可算找到由头了。
这两天,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一些原本还算友好的关系开始降温,一些轧钢厂的接洽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才是要命的事情!
比许大茂判六年还是八年严重得多!
“老爷,我们也是刚知道啊!大茂他瞒得紧,我们要是早知道,打死也不能让他干啊!”许父急得额头冒汗,徒劳地解释着。
这下乡放电影收取好处的勾当,从根源上来讲,就是许父言传身教,教给儿子的,许大茂落得如此下场,许父才是罪魁祸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娄母抹了抹眼角,心疼女儿刚结婚半年多,眼下又有了身孕,一下子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大茂他是自作自受,我们管不了,也没法管。我们现在愁的是晓娥!她怀着孕,受了这么大刺激,身体怎么受得了?还有以后……这孩子生下来,有个坐牢的爹,这让孩子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这话说出了许家父母最害怕也最不愿面对的一点,许母的哭声更大了:“孩子……我的大孙子啊……太太,孩子不能没有爹啊!晓娥……晓娥还得等大茂啊!”
“等?”
娄振华冷笑一声,眼神不善地扫过面前这对惶急的老夫妻,心中的某个决定越发清晰坚定,
“等六年?还是等他一辈子背着劳改犯的名声出来?晓娥还年轻,难道要让她一辈子背着这个污点,连带着孩子一起受人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