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笑着应了声:“好嘞,谢谢孙叔!您忙着,我自己招呼自己就行。”
他看得出来老孙头正忙,也不多打扰,熟门熟路地走向锅炉房旁边那个简易的小洗澡间。
这是厂里为了方便这些守着高温岗位的司炉工随时能冲个凉、保持清爽而设的。
地方不大,设施也简单,就一个喷头和一个下水地漏,但胜在清净、私密。
老孙头铲完了煤,拿毛巾擦掉脸上和脖子上的汗,看着李源给他留下的饭盒,心里就是一阵暖意。
他摘掉手套,洗干净了手,才把饭盒里的两个窝窝头和炒白菜倒进了自己的饭盒。
老孙头鼻腔里里抽抽的,知道这是李源看他不容易,特意从自己嘴里省下来接济他的。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宽裕,李源自己也是个学徒工,能想着他这糟老头子,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之前他还不好意思,总想着不能白拿人家的粮食,偷偷的往李源包里塞了粮票,但马上就被李源发现了。
然后就被李源拒绝了,说这是借用洗澡间的回报,让他不用放在心上。
但老孙头很清楚,旁边就是职工澡堂,洗澡不要钱,谁会特意跑到这个带着巨大噪音和煤灰味儿的小单间来洗?
李源这小伙子,就是变着法儿地帮他这老头子,还顾着他的面子,把接济说成是“借用洗澡间的回报”。
在这艰难的年月里,这一点一滴不图回报的善意,足以让老孙头铭记一辈子。
也就是李源不能听到老孙头的心声,不然真的要暗地里吐槽一句:老孙头真的想多了。
不是李源不愿意去职工澡堂里洗,只不过他是害怕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跟着工友们一起去洗的,带着纯粹见识一下“大澡堂文化”的好奇心理。
只不是洗的过程实在是辣眼睛,“豪放”得让他招架不住,严重的摧毁了他这颗幼小的心灵。
一进门,白花花一片暂且不说,关键是那搓澡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