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六神无主之下仓皇的看向小姐,却见小姐坚定的对她点了点头。
随着腰身渐深,杨景和温和又诚恳的声音响起:“我杨景和在此谢过夏竹姑娘对妻主的舍身相救。”
“景和早已对天立誓,要与妻主生死同命。因此,你这一救,救回的是我们妻夫二人的性命。”
“此恩甚大,大到恩同再造。”
他直起身,语气沉稳抛下最后的定论:“故,这一礼夏竹姑娘当的起。”
自古以来,仆护主是理所应当,更是职责所在,作为主人他其实没必要如此,好好给够补偿即可。
可夏竹不一样,她在妻主心里的分量太重,重到杨景和也不能将她当成仆从对待。
况且,她的牺牲值得这一礼,妻主愧疚不安的内心也需要这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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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怔了怔,原本就红着眼眶此时更是酸胀不已,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正君言重了,这是奴应该做的。”
她其实觉得自己很没用,每次都没有保护好小姐,可小姐和正君却对自己异常宽容,让她在原本就悔恨的心里又增添了一抹愧怍。
可除去这一点,夏竹在此刻才真正认可了小姐这位夫郎正君的位置。
他是真的很爱小姐,也值得小姐去爱他。
徐春明何其了解夏竹,一见她这神情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傻话,就算是仆从也没有规定应该或者一定要为谁去死。更何况,你对我而言早就不是仆从了,而是我的家人。”
“家人?”
这番言论让夏竹的眼眶里的泪水彻底落下,也让门外正准备叩门的徐春昭僵在了原地。
她听着二姐温柔的话语,恍然之间发觉,在很早很早之前,二姐夫还未进门前、七夕灯会之时,自己好像也曾被二姐这般宠溺的唤过。
这些是不是说明,其实在二姐心里,自己也曾是她的家人。
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她放弃了自己。
“徐三小姐,请让一让。”
在她伤神之际,后面传来了柳若言淡淡的、平和的声音。
徐春昭顿觉得尴尬,连忙退开往旁边站了站,心里希望二姐没注意到自己在外面偷听她们说话。
柳若言神色平静的叩响了房门,在听到里面杨景和的一声“请进”后,便兀自推门进去了,关门时才注意到徐春昭还傻站在门外。
他顿了顿,礼貌的问了一句:“徐三小姐要进来吗?”
徐春昭被他这般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的,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柳若言微微颔首后便径直走了进去,见里面一个两个身体还未痊愈的病患,皆眼眶通红顿时沉默了一瞬。
他直接指出问题:“她才休养区区二十天,这般站着,很容易让伤口崩裂。”
“而且师侄你应该清楚,侄媳妇她们二人此时最重要的不是叙话,而是宁神静气。”
随着他话接二连三的落下,原本感到内疚的徐春明和杨景和脸色皆怪异的看向柳若言,连带夏竹的目光也吃惊的在她们三人身上打转。
怎么柳神医和正君还有这层关系?
徐春昭也惊奇的看着她们三人,觉得莫名的同时,有股酸涩的情绪在心口缓缓化开。
这屋子里,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更能得到二姐和二姐夫的青睐,自己这个亲妹妹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夏竹很快就被秋吉扶到软榻上躺着,柳若言看着两个病患有些苍白的脸色,开始挨个诊脉。
虽然很不合时宜,可徐春明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像现代里,医生进病房巡查,而她和夏竹就是病房里那两个患者。
杨景和等柳若言诊完脉,见他神色平静,知道妻主和夏竹没有大碍,这才把将她们聚在一起的理由缓缓道出:
“今日晚上京城有异动,恐有大事发生。而逆党也已经和柳氏一族勾结,会在今晚直入京城。但也并不代表身处京郊的我们是安全的,相反因为在京郊我们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不过,今晚聚在一起虽是为了便于保护,但更多的还是为了今晚的团圆饭。”
夏竹一怔,脸上渐渐浮现出愤怒的神色,这群逆党竟还对小姐穷追不舍!
旁边守着夏竹的秋吉紧张的往她身边凑了凑,下意识想要寻求庇护,神色有些惊惶。
靠在门口的徐春昭垂下眼眸,面色平淡,对这件事不以为意。
而柳若言则想起了在青石巷的妻主,原本平淡无波的眸子掀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