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秋意浓。

天高云淡，阳光和煦却不炙热，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田尹家别墅的平屋顶，被沈冰卿收拾成了一个舒适的露天小天地。一把大大的遮阳伞，两张舒适的藤编躺椅，一个小圆几。沈冰卿正蜷在其中一张躺椅里，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手边的小几上，一杯咖啡散发着醇厚诱人的香气——那是田尹用“创造力”直接“生成”的、理论上应该存在于某个顶级庄园某棵特定咖啡树上的梦幻逸品。

她没在追剧，也没在刷社交软件，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张高清拍摄的古籍文献照片。有敦煌遗书的残卷，有海外图书馆藏的明清地方志影印件，更多的是从英、法、日等国的博物馆、图书馆“顺带”记录回来的各种华夏古本。过去一年，她的“业余爱好”就是整理、研读这些随着文物一同“回家”的文字记录，试图从中拼凑出更鲜活、更立体，有时甚至是颠覆性的历史图景。这既是对她古典文学专业的某种延续，也成了她在这宁静山村中打发时间、充实自我的最好方式。

正当她读到一段关于明代海商贸易的隐秘记载，蹙眉思考时，身旁空气微微波动，田尹的身影如同从水幕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张躺椅上，很自然地端起小几上另一杯同样香气四溢、仿佛刚冲泡好的咖啡。

“去哪里了？”沈冰卿头也没抬，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对于丈夫这种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她早已见怪不怪。

“去了趟缅甸，取点‘修炼资料’。”田尹啜饮一口咖啡，满意地眯了眯眼，这模拟出的顶级蓝山风味确实无可挑剔。

“又是稀有元素？”沈冰卿这才从文献中抽离，看向他。她知道丈夫修炼需要那些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

“嗯，”田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满意，“沃索莫乌那边这次挺给力，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搞来一批纯度不错的钍和微量锕系元素。吸收炼化后，长生功第三层又突破了一个穴道，现在到九十穴了。距离一百穴的第三层大圆满，越来越近了。”

沈冰卿放下电脑，好奇地凑近些，眼神亮晶晶的：“老公，我一直想问你，你这长生功，如果真的修炼到顶级……会是什么样子？不会真的像名字那样，能长生不老吧？”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但每次问出口，都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田尹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秋色浸染的山峦，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可能吧……具体会怎样，我现在也不知道。功法本身给我的启示，确实指向超越凡俗生命的层次，但‘长生’具体意味着什么，是肉身不朽，还是精神永存，或者别的什么形式……没到那个境界，我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他心中掠过最初得到长生功传承时那种浩瀚古老的意念，那意念确凿地昭示着“长生”的可能，但也仅此而已。他不愿深谈这个可能带来分离焦虑的话题，转而笑道：“不说这个了，你的‘历史考古’研究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变成沈大学者？”

沈冰卿听出他转移话题，也不追问，顺着他的话回到自己的兴趣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学者可不敢当，就是自己瞎看，涨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知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嘛……”

她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我最近在整理那些从国外弄回来的、不太起眼的古籍时，倒是有了一些……嗯，挺奇怪的发现。”

“哦？什么发现？” 田尹来了兴趣。他知道沈冰卿做事认真，所谓的“奇怪发现”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沈冰卿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快速点开几个文件夹，调出一些图片。图片上的书籍并非常见的经史子集或文学着作，而是些纸张泛黄、装帧古朴，上面画满了人体经络图、星象方位、符文咒语，文字也佶屈聱牙的道门典籍。

“你看这些，” 沈冰卿指着屏幕，“大部分都被归类为‘道教文献’或‘古代方术资料’。但我仔细看了看内容，尤其是这几本……” 她放大其中几页，上面除了晦涩的文字，还有精细的经脉运行图示和穴位标注，“它们描述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单纯的养生术或者宗教仪轨，倒更像是……嗯，小说里写的那种‘修炼功法’？什么吐纳导引、周天运行、采气炼精之类的。你要不要看看？你懂这些，也许能看出点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