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冷笑一声,眼圈泛红,“你莫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贾家的混世魔王?他如今倒是转了性,听说天天埋在书堆里,连出门都不肯,可那又怎样?他贾家已是罪臣之家,他便是读出花来,又能如何?”
“母亲!”
宝钗骤然出声打断,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她转过身,望着窗外被雨打湿的梧桐叶,肩头微微绷紧。
这些日子,她听巷口的卖货郎闲谈,说城南有个姓贾的公子,性子沉静得吓人,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读书,夜里烛火能亮到三更。
说他待人温和,却从不提过往,只说读书是为了立身。
宝钗的心头,悄悄漫过一丝微茫的暖意。
她怎会不知,宝玉这般焚膏继晷,未必是真心醉心仕途。
或许是为了赎贾家的罪,或许是记着旧时情谊,又或许……是存着一丝旁人不懂的念想——待他金榜题名,便有了底气,去面对那些风雨飘摇的过往。
这份念想,她不敢与人言说,只悄悄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像雨夜里一盏不肯熄灭的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