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她真的到了北边。
沈如常走过来:“林大人,到了。请下船。”
黛玉站起来,下了船。脚下的土地是陌生的,空气里有一股她不熟悉的气味——也许是北地的风沙,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
岸上停着一辆马车,比沈如常的船还要讲究。车帘是青色的绸缎,绣着不认识的花纹。沈如常掀开车帘,黛玉弯腰上了车。
马车动了。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块石头——不是卫凛送的那块,是贾母让人带过来的那对白玉镯子。她一直贴身带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镯子还在。
她握紧了它,像是握住了什么凭仗。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停了。
车帘掀开,眼前是一座灰砖砌成的院子,不大,但很整齐,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守卫。
沈如常站在车旁:“林大人,委屈您先在这里住几日。会有人来见您的。”
黛玉下了车,走进院子。身后传来铁锁落下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院子里有一棵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她站在树下,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贾府花园里的那些树——春天的海棠,夏天的芭蕉,秋天的桂花。
都过去了。
她理了理衣裳,推门进了屋子。里面陈设简单,但干净。桌上有一壶热茶,还有一盘糕点。
黛玉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热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