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五下午,我猫在宿舍打游戏,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但直觉告诉我,是她。
“听说你病了,很担心。给你熬了冰糖雪梨,放在宿管阿姨这里了。记得去拿。”
没有署名,但除了她还有谁?我盯着那条短信,像盯着一枚炸弹。去拿?万一里面下了毒怎么办?不去拿?会不会更激怒她?
挣扎了半个小时,我还是磨磨蹭蹭地下了楼。宿管阿姨值班室的窗台上,果然放着一个淡紫色的保温桶,和我之前在芙西办公室见过的那个很像。
“哟,任波,女朋友送的?”宿管阿姨笑着打趣。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抱起保温桶就走,像做贼一样。回到宿舍,我把它放在桌子最角落,仿佛那是什么危险品。
阿鑫凑过来:“啥好东西?还挺香。”
“别动!”我喝止他伸过去的手。
“怎么了?有毒啊?”阿鑫莫名其妙。
我深吸一口气,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清甜的梨香飘了出来,里面是炖得晶莹剔透的雪梨块,汤水清澈,看起来十分诱人。桶盖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芙西老师娟秀的字迹:
“秋天干燥,润润肺。希望你快些好起来。——芙西”
字迹工整,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仿佛之前那个用死亡威胁我的女人,和眼前这个贴心熬汤的老师,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小主,
这种割裂感,让我心里更加发毛。
我最终还是没敢喝那桶冰糖雪梨。趁阿鑫不注意,我偷偷把它倒进了厕所下水道,看着那些晶莹的梨块被水流冲走,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曾经,被这样一个漂亮有才的女老师特殊对待,是我这种男生暗地里会吹嘘的资本。可现在,我只感到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我以为我的躲避能让她知难而退。但我太天真了。
一周后,《现代文学赏析》课要交一份期中论文。我硬着头皮写完了,想着趁课间人多眼杂,溜进教室塞到讲台上就走。
我算准了时间,下课铃响前五分钟溜到教室后门,探头往里看。讲台上,芙西老师正在整理教案,台下学生已经开始骚动,准备冲向食堂。
就是现在。我低着头,快步穿过走道,把论文往讲台上一放,转身就要走。
“任波同学。”芙西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像有魔力一样,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我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
她拿起我的论文,随手翻了一下,眉头微蹙:“你这个格式,好像有点问题呢。学校有统一要求的。”
我心脏一沉。论文格式我明明检查过很多遍。
“这样吧,”她合上论文,看着我,笑容温和,“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我指给你看,很快就好。不然格式不对,影响成绩。”
完美的借口,无可挑剔的理由。在周围同学看来,这只是一个负责任老师对学生的正常指导。甚至有男生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知道我没有理由拒绝,也无法拒绝。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跟着她,走向那间我发誓再也不想踏进的办公室。